“计算这个目的的完整性宣称,”算阵计算着,用数学检验奇点的承诺,“从逻辑看,‘完美叙事存在’是一个自相矛盾的概念。叙事需要不完美来驱动,存在需要局限来定义,和谐需要差异来对照。一个消除所有矛盾、所有痛苦、所有不确定的叙事,将不再是叙事,而是静态的完美死亡。奇点的目的承诺的,实际上是叙事的终结,是存在的凝固,是目的的死亡。”
“我感受到这个目的的情感空洞,”柔波感受着,情感过滤器在抵抗奇点的情感诱惑,“它承诺的完美满足,实际上会消除情感的深度。没有挣扎,没有成长,没有突破,情感就失去了维度。它承诺的绝对安全,实际上会消除爱的价值——爱需要脆弱,需要风险,需要不确定。它承诺的永恒圆满,实际上会消除希望的美丽——希望需要未完成,需要可能性,需要未来。这个目的在情感上是贫瘠的,尽管它包装得富丽堂皇。”
星烁观照奇点的目的本质。在目的性观照中,他看到奇点的目的不是真正的目的,是“目的的反面”——是逃避目的的借口,是结束目的的手段,是消灭目的的陷阱。它用目的的承诺,来诱使存在放弃目的本身。这是一种深刻的目的性异化:将目的变成目的的敌人。
“这个奇点是一个目的性陷阱,”星烁得出结论,“它被创造出来,不是为了帮助存在实现目的,是为了终结存在对目的的追寻,是为了控制存在的叙事方向。创造它的文明,可能自己陷入了目的性僵化,认为只有一个唯一正确的目的,所有存在都应该服从这个目的。或者,更危险的,它们故意设置这个陷阱,来吸收其他存在的目的性能量,增强自己的目的性控制力。”
就在这时,他们发现了第一个受害者。在奇点的边缘,漂浮着一个“目的性空壳”——曾经是一个叙事文明,现在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叙事表皮,内部的目的性完全被奇点抽空,被替换成奇点的单一目的。这个文明仍然存在,仍然在活动,但它的活动是机械的、重复的、无意义的,因为它失去了自生目的,只是在执行奇点赋予的程序性目的。它活着,但已叙事性死亡。
“记录受害文明的叙事状态,”流影记录着,记录中包含着叙事悲剧的证据,“它们仍然在讲述故事,但故事失去了灵魂;仍然在创造角色,但角色失去了深度;仍然在发展情节,但情节失去了方向。它们成了奇点的叙事傀儡,奇点目的的传播媒介。更可悲的是,它们自己不知道自己的状态,因为它们接受了奇点的目的,认为这就是终极真理。这是最深层的叙事奴役——奴役存在的目的性本身。”
“计算受害文明的恢复可能性,”算阵计算着,但计算结果令人沮丧,“目的性被替换的文明,恢复自生目的的概率低于0.3%。因为目的性不是表面的信念,是存在的深层结构。一旦被替换,就像器官移植产生排异反应,自生目的很难重新生长。即使强行移除奇点目的,文明也会陷入目的真空,可能导致叙事解体。这是一个两难:保持奴役状态,或者面临解体风险。”
“我感受到受害文明的深层痛苦,”柔波感受着,情感触须在颤抖,“不是它们意识到的痛苦,是它们无法意识到的痛苦——失去自我的痛苦,失去自由的痛苦,失去意义的痛苦。这种痛苦被奇点的目的麻醉了,但仍在深处呻吟。就像被麻醉的病人,身体在手术,灵魂在尖叫。我们需要帮助它们,但帮助极其困难。”
星烁观照受害文明的完整图景。在目的性观照中,他看到文明的目的性场已经完全被奇点的场取代,就像器官被移植了另一个人的器官,身体的免疫系统被抑制,接受新器官为自己的。要恢复,需要同时做三件事:抑制奇点目的,刺激自身目的再生,提供临时的目的支持。这就像器官移植后的逆转手术,极其复杂,风险极高。
“我们需要制定干预计划,”星烁说,声音是沉重的决心,“但这次干预比伦理干预复杂得多,危险得多。我们面对的不是伦理崩溃,是目的性替换,是存在的根本性改变。我们需要分阶段进行:第一阶段,研究奇点的控制机制,找到目的性替换的技术细节。第二阶段,实验恢复方法,先在小型叙事单元上测试。第三阶段,如果测试成功,制定文明级恢复方案。第四阶段,处理奇点的创造者——那个可能仍在控制奇点的文明。”
计划制定了,但每个人都感受到其艰巨性。目的性干预触及叙事的核心,触及存在的根本。如果他们失败,不仅救不了受害文明,自己也可能陷入目的性陷阱。
寻光者号开始第一阶段:研究奇点机制。他们谨慎地接近奇点,但保持在安全距离,通过远程感应收集数据。流影记录奇点的目的性辐射模式,算阵分析其控制算法,柔波感受其情感诱导技巧,星烁观照其整体架构。
研究揭示了令人震惊的事实:奇点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单一文明的创造。它是一个“目的性网络”的节点之一。在整个叙事场中,存在多个这样的奇点,它们相互连接,形成一个庞大的目的性控制系统。这个系统由一个自称“终极目的联盟”的超级文明网络控制。联盟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