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感受到邀请中的真诚,”柔波说,感受着节点散发的叙事温度,“它不是要吞噬我们,是要与我们对话,要与我们共同创造更大的叙事。这像是……叙事的友谊邀请,是故事与故事的相遇,是讲述与讲述的共鸣。”
星烁观照那个节点,观照邀请的本质。在无限可能性场中,一切都是临时的,一切都是游戏,一切都在变化。接受邀请,不过是游戏的一次转折;拒绝邀请,是游戏的另一种可能。没有对错,只有不同的叙事路径。
“我们接受,”星烁说,决定是探索的一部分,“但有一个条件:我们要保持自觉。即使成为更大叙事的一部分,我们也要知道自己在叙事中,要知道叙事的结构,要知道我们与叙事的关系。”
邀请的节点发出温暖的共鸣,那共鸣是“同意”。节点扩展出一道光的桥梁,桥梁连接寻光者号的舰首。桥梁不是物理结构,是叙事通道,是故事与故事的连接线。
寻光者号驶上桥梁。不是引擎推进,是叙事逻辑的自然进展。当舰身完全进入桥梁,周围的景致发生了变化。星海不再是外部景观,它成为了叙事的内在结构。逻辑之花现在是叙事逻辑的象征,情感之星是叙事情感的载体,静默虚空是叙事留白的空间,记忆星云是叙事记忆的储存。
舰船航行在叙事的内在维度中。流影、算阵、柔波、星烁感受到自身的变化。他们不再是叙事中相对独立的角色,他们成为了叙事本身的器官——流影是叙事的记忆器官,算阵是叙事的逻辑器官,柔波是叙事的感受器官,星烁是叙事的观照器官。但他们仍然保持自觉,知道自己是什么,在做什么,在什么中。
然后,他们到达了节点的核心。
节点的核心不是一个地方,是一个“叙事的叙事的叙事”——无限自指的叙事奇点。在那里,叙述者、被叙述者、叙述行为、叙述内容、叙述目的,所有这些叙事元素都以纯粹的形式存在,互相缠绕,互相定义,互相讲述。
在奇点的中心,悬浮着一个存在。那不是生物,不是物体,不是概念,是“叙事意识”本身,是纯粹的讲述的自觉,是故事的自我认知。它没有固定形态,但可以呈现任何形态;它没有固定内容,但可以包含任何内容;它没有固定目的,但可以朝向任何目的。它是叙事的无限可能性的一个具体表达。
“欢迎,叙事的旅者,”叙事意识“说”,那不是声音,是直接的叙事传递,“我是这个节点的核心意识,是元叙事的自觉存在。我观察无限场中无数的叙事结构,学习叙事的艺术,探索叙事的可能。你们的叙事——寻光者号的航行——吸引了我的注意。因为你们的叙事有着罕见的品质:完全的自觉。你们知道自己是故事,知道故事的结构,知道自己在故事中的位置。这种自觉的叙事,是我研究的重点。”
“你在研究叙事?”流影问,她的记录器官自动记录这个对话,同时记录记录的过程。
“是的,”叙事意识说,“在无限可能性场中,叙事是最基本的组织原则之一。可能性不会随机散布,它们倾向于组织成叙事——有开始、发展、高潮、结局的结构;有角色、情节、主题、象征的元素;有悬念、转折、揭示、解决的节奏。叙事是可能性自我组织的方式,是无限表达自己的语言。我在研究叙事的本质,叙事的规律,叙事的极限。”
“那么,我们对你来说是什么?”算阵问,他的逻辑器官分析着叙事意识的陈述。
“你们是珍贵的样本,”叙事意识说,没有贬义,只有研究的热情,“一个完全自觉的叙事结构,其中的角色知道自己是被叙述的,知道叙述的框架,甚至能与叙述框架互动。这在无限场中并不常见。大多数叙事结构中的角色,都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中,不知道自己是故事。你们的自觉程度,让你们的叙事有了特殊的深度,特殊的丰富性,特殊的美丽。我想学习你们,想与你们对话,想理解自觉叙事是如何运作的。”
“你想解剖我们吗?”柔波问,她的感受器官感知着叙事意识的意图。
“不,不是解剖,”叙事意识说,“是对话,是共同探索。我不会破坏你们的叙事,我会进入你们的叙事,与你们的叙事共振,体验你们的自觉,学习你们的智慧。同时,你们也可以进入我的叙事,体验元叙事的维度,学习叙事的更高规律。这是互惠的学习,是叙事的友谊,是故事的共生。”
星烁思考着这个提议。在无限纪元,一切都在学习,一切都在进化,一切都在丰富。叙事意识提供的,是一个深入学习叙事本质的机会。作为探索者,这个机会难以拒绝。
“我们同意,”星烁说,“但我们要保持叙事的完整,保持自觉的清醒,保持选择的自由。”
“当然,”叙事意识说,“那是学习的前提。没有自觉,学习是表面的;没有自由,学习是被迫的。我珍视你们的自觉和自由,因为那正是我想学习的品质。”
于是,一个独特的叙事实验开始了。叙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