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墨,看。”婴儿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指向山脚下的森林。
林墨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云雾缭绕的林子里,有几点星火在跳动。等他们走近些,才看清那是几户人家,木屋顶飘着炊烟,篱笆笆上挂着晒干的兽皮,院门口坐着个裹红头巾的老妇,正往竹篮里装野果。
“外乡人?”老妇抬头,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笑,“来讨碗热汤?”
林墨刚要摇头,婴儿却挣脱他的手,摇摇晃晃跑向老妇。老妇放下竹篮,蹲下身,从怀里摸出块烤红薯,塞进婴儿手里。孩子的金瞳亮起来,咬了口红薯,甜得眯起眼睛。
“这孩子……”老妇摸了摸婴儿的掌心,“有福气,掌心里带着光。”
林墨一怔。他这才发现,老妇的左手腕缠着块蓝布,布上绣着朵极小的珊瑚花——和母亲发间的那朵,和珊瑚宫幻境里小女孩戴的那朵,纹路分毫不差。
“您是……”
“我是珊瑚宫的守宫人。”老妇把竹篮推过来,里面装满了晒干的草药和腌肉,“当年你娘用魂魄护着珊瑚宫,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便把她的名字刻在宫后的石壁上。每年清明,我们都来给她烧柱香。”
她指了指远处的山坳:“看见那棵老榕树没?树底下埋着块碑,写着‘珊瑚宫七十二义士’。你娘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林墨的心跳加快了。他想起在南境残碑前看到的名字,想起母亲玉牌背面的清单,原来那些“陈阿牛”“李招娣”,不只是普通的村民,更是曾在危难中伸手拉他一把的人。
“阿墨哥哥,吃。”婴儿举着半块红薯跑回来,红薯皮上沾着他的口水。林墨接过红薯,咬了口,甜得眼眶发热——这不是普通的红薯,是被守护的人传递过来的温暖。
老妇忽然压低声音:“不过,天道最近又在闹。”她指了指天空,“前儿夜里,我看见黑雾裹着雷球砸向草原。听说西边的牧民为了护羊群,又有几十人被卷走了魂。”
林墨的手顿住了。他想起南境被黑雾侵蚀的城墙,想起北境雪峰上被天道分身攻击的石人,原来那些不是偶然,而是天道在绞杀所有被刻在碑上的人。
“我要去草原。”他对老妇说。
老妇笑了:“早看出来了。你怀里的孩子,是天道的克星。他掌心的光,能照见被黑雾藏起来的魂。”她从腰间解下个银铃,“拿着这个,遇到危险就摇。草原上的牧民都认得它——是我儿子当年护着商队时留下的。”
林墨接过银铃,铃身上刻着“平安”二字。他谢过老妇,抱着婴儿往草原方向走去。
草原的风比北境温柔些,却带着股焦糊味。林墨远远望去,只见远处的草甸上腾起黑烟,几缕黑雾正裹着淡蓝色的光团盘旋——那是被抽走的魂。
“阿墨,疼。”婴儿突然皱起眉头,掌心的光突然变得刺目。林墨低头,看见孩子的金瞳里映出黑雾里的画面:一个穿蓝布裙的少女被黑雾缠绕,她的手边躺着只断了腿的小羊,嘴里还叼着半块奶豆腐。
“那是……”
“是卓玛。”婴儿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昨天还给我唱过歌。”
林墨加快脚步。等他们跑到近前,只见卓玛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只小羊,眼泪砸在草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她的手腕上有道青紫色的勒痕,是被黑雾强行抽离时留下的。
“卓玛!”林墨喊了一声。
卓玛抬起头,看见林墨怀里的婴儿,眼睛突然亮了:“是小阿墨!我听老人们说过,有个带着光的小娃娃会来救我们!”她把小羊塞进林墨怀里,“快带它走!黑雾要吸它的魂!”
林墨接过小羊,感觉它的心跳弱得几乎摸不到。婴儿突然挣脱他的怀抱,扑向卓玛。孩子的掌心按在卓玛手腕的勒痕上,金光瞬间涌进她的血管。卓玛的身体颤抖起来,黑雾从她体内疯狂往外钻,却在碰到婴儿的金光时发出尖叫,化作点点碎星。
“这是……”卓玛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我的魂……回来了?”
婴儿打了个哈欠,金光渐弱。林墨这才发现,孩子的脸色有些苍白,大概是消耗了太多力量。他连忙把婴儿抱起来,喂了口老妇给的奶糖。孩子舔着糖,又恢复了精神,指着黑雾残留的地方:“阿墨,还有。”
林墨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黑雾散去后,草甸上露出块半埋的石碑。碑身被风雨侵蚀得厉害,却还能勉强认出“草原二十三义士”的字样。碑前摆着堆奶豆腐,已经硬得结了霜,旁边插着根断旗,旗面上绣着只展翅的鹰。
“这是巴图大叔的碑。”卓玛擦了擦眼泪,“他当年为了救整个牧场,引开了狼群,自己却被狼咬死了。临终前他说,要等个能让草原重新绿起来的孩子。”
她跪在碑前,轻轻抚摸着碑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