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小尘抬头问。
“阿雪。”少女指了指山尖,“我是守碑人,从小在雪岭长大。老酒鬼说,守碑人都带着半块玉牌,和你怀里的那半块是一对。”她摊开手,掌心里躺着半块焦黑的玉牌,与小尘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两块玉牌相碰,发出清越的鸣响。阿雪的冰晶簪子突然发出强光,照得四周的雪都泛起蓝芒。小尘看见,雪地里浮现出一条发光的路径,直通山巅的断妄碑。
“这是引魂路。”阿雪说,“只有九剑归一的继承者才能看见。不过……”她的笑容淡了,“最近这条路不太安稳。三天前,黑雾也追到这里,冻死了三个守碑人。”
话音未落,远处的雪山突然发出闷响。
小尘抬头望去,只见山尖的云层里翻涌着墨色的旋涡,旋涡中心伸出根漆黑的触须,像条巨蟒般往山下探来。触须扫过的地方,积雪瞬间融化,露出底下焦黑的土地——正是之前在海上见过的黑雾痕迹。
“它来了。”阿雪的声音发颤,“你快走!沿着引魂路跑,我拖延片刻!”
她指尖掐了个法诀,冰晶簪子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在周周凝成冰墙。黑雾触须撞在冰墙上,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冰墙却开始迅速融化。小尘这才发现,阿雪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黑血——她分明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力。
“不行!”小尘抽出焚世剑,“我跟你一起——”
“拿着这个!”阿雪塞给他个冰雕,“这是我用守碑人的精血冻住的,能挡黑雾三息。去断妄碑,找到剑鞘,你爹在等你!”
她推了小尘一把。小尘踉跄着冲上引魂路,回头时只看见阿雪的身影被黑雾吞没,冰墙碎裂成千万片冰晶,飘向雪岭的方向。
“阿雪!”他嘶吼着,却被引魂路的光流卷着往前跑。
引魂路的尽头是断妄碑。
碑身由黑色玄铁铸成,表面刻满与九剑相同的符文,碑顶蹲着只残破的石兽,兽嘴里叼着柄锈迹斑斑的剑鞘——正是第九柄剑“归墟”的剑鞘。小尘刚要伸手,黑雾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断妄碑团团围住。
“交出剑鞘。”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尘转身,看见黑雾中走出个人影——穿着九剑阁的玄色道袍,腰间挂着七柄剑,正是当年被天道斩杀的九剑阁阁主,他的父亲。
“爹?”小尘的声音发颤。
男人笑了,可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小尘,你以为我是谁?我是天道选中的容器,是它用我的魂魄养了三百年的蛊。”他的指尖划过黑雾,“当年我斩天道时,以为能断了这因果,可它太强了……它把我的执念、我的怨恨、我的不甘,全变成了这团黑雾,要毁了所有想反抗它的人。”
小尘后退半步,握紧焚世剑:“所以老酒鬼说的‘你没死’,都是假的?”
“老酒鬼没骗你。”男人的身影开始虚化,“我只是换种方式活着。小尘,你体内的九剑印记,是我当年用禁术刻进去的。你以为那是传承?不,那是锁链。天道要你带着九剑来找它,然后亲手把它交给它。”
“不可能!”小尘吼道,“老酒鬼说你救过三十万百姓,说你把命交给了九剑!”
男人的笑声更冷了:“那是给你的幻觉。小尘,看看你的手腕——第八道剑痕在发烫吧?那是天道在催促你觉醒第九道剑痕。等你凑齐九剑,它会让你亲眼看着,你守护的人、你珍惜的一切,全被黑雾吞噬。”
黑雾突然暴涨,裹住小尘的双腿。他感觉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骨头,那是天道在抽取他的生命力。焚世剑发出悲鸣,剑刃上的赤焰开始黯淡,而沧溟剑的青光却更盛了,像在对抗什么。
“用沧溟剑。”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它是你娘的剑。当年我用焚世剑斩了天道,她用沧溟剑护着我的魂魄。你们父女俩的剑,本就该在一起。”
小尘猛地想起老酒鬼说过的话:“你娘是东海的鲛人公主。”他低头看向沧溟剑,剑身上的幽蓝光芒突然变得温暖,像母亲的手在抚摸他的脸。
“小尘,听我说。”男人的身影几乎透明,“断妄碑下的剑鞘里,不是第九柄剑,是解开你身上锁链的钥匙。你爹我啊……其实早就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天道用我的怨恨捏出来的假象。”
黑雾突然剧烈震颤。小尘看见,男人的身体正在崩溃,像团被风吹散的灰。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记住,真正的第九柄剑,在你心里。是你每次救人时流的汗,是你每次流泪时咬的牙,是你宁死也不肯放弃的……”
话音戛然而止。
黑雾退开了。断妄碑下的剑鞘发出嗡鸣,自动飞进小尘手里。他打开剑鞘,里面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