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现在,她是丹意。是玛丹的丹意。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蜂巢之心”中央那颗银白色的、纯净的光点,缓缓地、稳定地脉动着,像一颗沉睡的、但被温柔唤醒的、新的、可能不再冰冷、不再非人的、心脏。光芒照亮了相拥而泣的两人,在黑暗的、巨大的空间里,投下两道长长的、温暖的、但依然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的影子。
影子尽头,是“蜂巢”深处,更黑暗的、未知的、可能还藏着更多秘密、更多危险、更多周永华遗产的、隧道和房间。
但现在,她们没空去想那些了。
她们只想抱着,只想哭,只想感受彼此还活着、还在一起、还没有被这个疯狂的世界彻底打败、彻底吞噬的、这片刻的、真实的、脆弱的、但无比珍贵的温暖和安宁。
至于未来,至于“蜂巢”的秘密,至于Ω-7的力量,至于“法官之子”,至于外面可能还在逼近的追兵,至于小陈和蟑螂正在赶来的路上,至于这个刚刚被丹意“接管”和“优化”、但尚未完全探索和控制的、巨大的地下生物结构……那些,都等等吧。
等她们哭够。
等她们缓过来。
等她们……有力量,再次站起来,面对这个从未对她们仁慈、但她们依然必须走下去的、黑暗的、但似乎终于有了一丝微光的、世界。
幽灵,还活着。
女王,苏醒了,但选择了人性。
战争,远未结束。
但至少,这一仗,她们赢了。
赢回了彼此。
赢回了,继续战斗下去的,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希望,和家。
同一时间,挪威,特隆赫姆峡湾北部,森林上空,3000米高度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涂着哑光黑漆、造型科幻、像一只巨大黑色蝙蝠的、倾转旋翼机,正悬停在暴风雪和夜色之中,引擎发出低沉、但高效的嗡鸣,对抗着狂风。机舱内,没有灯光,只有各种仪表和屏幕发出的、幽绿色的、冰冷的光,照亮了驾驶舱里两个人的脸。
一个是小陈。他穿着全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眼神是冰冷的,是专注的,是五年麻木生活被彻底撕碎、重新变回那个雨林和废墟里的、顶尖狙击手和战术专家的、锐利和杀气。他手里拿着一个战术平板,上面显示着下方森林和山脉的3d地形图,一个红色的光点在闪烁,是玛丹紧急信标的最后位置,深入地下,在一个标记为“废弃矿洞”的坐标点。旁边还有另一个微弱的、不稳定的、但确实存在的、生物信号,是丹意。信号很奇怪,在人类和某种高能量生物之间快速波动,但还“活着”。
另一个是蟑螂。他坐在副驾驶,面前是两台并排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滚动的代码、加密通讯频道的波形图、卫星红外和合成孔径雷达扫描的实时图像。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已经很久没睡了,但眼睛亮得吓人,是那种沉浸在数据和网络战争最前线、肾上腺素狂飙的、混合了疲惫和兴奋的、疯狂的光芒。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只剩残影,在尝试破解“蜂巢”可能存在的电子屏蔽,尝试联系玛丹和丹意,尝试……追踪那些正在从不同方向、朝着同一个坐标点快速接近的、至少四股不同的、信号源。
“他妈的,至少四批人。”蟑螂嘶声道,声音是哑的,是紧张的,“一批从东边来,是雪地车,至少十辆,像是雇佣兵,装备不错。一批从南边来,是直升机,三架,型号识别……是‘黑鹰’,但有改装,涂装没了,可能是……某国特种部队?或者,私人军事公司的顶级配置。第三批从西边来,是……徒步?但速度极快,热成像显示……不是人形?妈的,像是……机器狗?还是别的什么?至少二十个单元。第四批……在天上,是无人机,高空长航时,在盘旋,监视,没下来,像是在……等?”
“法官之子的人?”小陈问,眼睛没离开屏幕,手在检查旁边立着的、那把改装过的、带热成像和测距弹道计算机的、tAc-50反器材狙击步枪。枪是冷的,但他的心是烫的,是急的。他知道下面情况有多糟,玛丹和丹意的信号有多微弱,多不稳定。他们必须下去,马上。
“不确定。但肯定不是朋友。”蟑螂摇头,快速敲击键盘,调出另一个窗口,是暗网的加密聊天室,里面是滚动的、他完全看不懂的、像乱码又像某种高级密码的、信息流,“但‘法官之子’……刚刚更新了状态。只有一行字,是中文,用的是……老周当年在雨林里用的、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的、那种‘幽灵’密语的变体。”
“写的什么?”小陈心脏一紧。
蟑螂看着屏幕,慢慢地,念出了那行字,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小陈的心里:
“‘蜂巢已醒,女王归位。钥匙在手,门将开启。最后一场戏,演员已就位。观众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