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伏。有人在橡胶林里埋伏,伏击了乌鸦。
谁?克钦军?缅甸政府军?还是……别的势力?
老周来不及细想,机会来了。他猛地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乌鸦手下,夺过他手里的枪,一枪托砸晕他,然后,转身冲向吴梭和丹意。玛丹也动了,拔出手雷,扔向乌鸦的车队。
“轰!”
手雷爆炸,炸翻一辆车,火光冲天。乌鸦的手下更乱了。
老周扛起吴梭,玛丹拉着丹意,四人冲向陡坡,冲向下面的河流。这是唯一生路。
“别让他们跑了!”乌鸦捂着肩膀嘶吼,举枪射击。子弹打在他们脚边,溅起泥土。但狙击枪又响了,这次打中了乌鸦的大腿。乌鸦倒地,惨叫声更凄厉。
老周他们冲到陡坡边,下面是约十米高的悬崖,下面是湍急的河水。没时间犹豫了。
“跳!”老周吼道,抱着吴梭,纵身跳下。玛丹也拉着丹意,跳了下去。
冰冷,刺骨,黑暗。河水很急,瞬间吞没了他们,卷着他们往下游冲去。老周死死抓住吴梭,憋住气,拼命往岸边游。玛丹也抓着丹意,在挣扎。
子弹从岸上射下来,打进水里,发出“噗噗”的闷响,但没打中他们。河水太急,他们很快被冲出了射击范围。
游了约一百米,老周终于抓住了一块突出水面的石头,拖着吴梭爬上岸。玛丹和丹意也爬了上来,四人瘫在河边的泥滩上,喘气,咳嗽,吐水。
还活着。又活下来了。奇迹,又一次。
但代价呢?吴梭的伤口被水一泡,感染更严重了,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死灰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丹意在哭,在吐水,在发抖。玛丹肩膀上中了一枪,子弹擦过,不深,但血流不止。老周自己,左臂被子弹擦伤,也在流血。
但他们没时间处理伤口,因为追兵可能随时会来,因为狙击手是谁,是敌是友,还不知道。
“走。”老周咬牙站起来,重新扛起吴梭。玛丹也站起来,拉着丹意。四人踉踉跄跄地走进河岸边的密林,往深处走,往远离公路、远离追兵、远离一切人类踪迹的、更深的黑暗里走。
他们走了约半小时,终于撑不住了。吴梭需要急救,玛丹需要止血,丹意需要休息,老周自己,也到了极限。
他们找到一个山洞,很小,很隐蔽,在一条小溪边。老周把吴梭放下,检查他的伤口。伤口泡了水,已经发白了,边缘在溃烂,散发着难闻的臭味。感染很严重,必须马上清创,不然吴梭撑不过今晚。
“我去找草药。”玛丹说,她是克钦人,懂雨林里的草药。
“小心。”老周说。
玛丹点头,拿着匕首,钻进密林。老周让丹意看着吴梭,自己走到洞口,警戒。他手里的枪只剩最后五发子弹,但总比没有好。
天渐渐黑了。雨林的夜,黑得很快,很彻底。虫开始叫,兽开始嚎,死亡的气息,又开始弥漫。
突然,远处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但确实在靠近。不止一个人。
老周立刻端起枪,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丹意也紧张地缩到吴梭身边,捂住嘴,不让自己出声。
脚步声在洞口外停下。一个声音响起,是克钦语,很轻:
“里面的人,出来。我们看见你们了。我们没有恶意。”
老周没动,枪口稳稳指着洞口。
“我们是克钦独立军第三营的。玛丹让我们来的。”那个声音又说。
玛丹?她找到克钦军了?
老周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进来。慢点,手举高。”
洞口,慢慢走进来三个人。都穿着克钦军的丛林迷彩,端着AK,但枪口朝下,表示没有敌意。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很瘦,很黑,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划到下巴,是刀疤。他看着老周,又看看洞里的吴梭和丹意,然后,用生硬的汉语说:
“你是老周?幽灵战队的?”
“是。”老周说,枪口没放下。
“我叫梭图,是玛丹的……远房表哥。”梭图说,“玛丹找到我们,说了你们的事。我们带了药,带了医生,来救你们。但这里不安全,乌鸦的人还在搜山。我们必须马上转移,去我们的营地。”
“营地安全吗?”
“暂时安全。”梭图说,“在深山里,很隐蔽。我们有药品,有食物,有……能救你兄弟的人。但你们得快点决定。乌鸦的人有直升机,有热成像,天亮前找不到你们,就会用直升机搜山。到时候,谁都跑不了。”
老周看着他,看着那双坦率的、但带着警惕的眼睛,然后,慢慢放下枪。他没得选。吴梭要死了,玛丹受伤了,丹意吓坏了,他自己也撑不了多久。去克钦军的营地,是唯一生路。即使是陷阱,也得跳。
“带路。”他说。
梭图点头,挥手让手下进来,用担架抬起吴梭,往外走。老周扶着丹意,跟在后面。玛丹从树林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