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失踪?”老周心里一沉。小陈是通信兵,懂技术,是他们在文明世界里唯一的“耳朵”和“眼睛”。如果他失踪,只有两种可能——被抓了,或者……叛变了。
“阿明呢?他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被带走时,很平静,像早就知道。”玛丹说,“我怀疑他知道什么,但他不说。金雪在尝试联系他,但联系不上。我们被隔离了,每个人都被监控,被审问。赵卫国和陈同志来过很多次,问你的下落,问吴梭的下落,问芯片的下落。我们说不知道,他们不信。但暂时不敢动我们,因为……我们还有用。”
“有什么用?”
“当诱饵。”玛丹说,声音很冷,“引你出来,引吴梭出来,引……所有知道真相的人出来。然后,一网打尽。这是陈同志的原话,我偷听到的。”
老周感觉心在往下沉。果然,陈同志是内鬼。赵卫国可能也是。他们从医院里出来,就一直在别人的棋盘上,每一步都被算计,被监控,被……玩弄。
“你怎么逃出来的?”老周问。
“没逃。”玛丹摇头,“是他们放我出来的。陈同志亲自来找我,说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找到你,拿到芯片,然后,回去。他说,如果我做到了,就给我和我的族人合法身份,让我们离开缅甸,去第三国安顿。如果做不到,就杀了我们所有人,一个不留。”
“所以你答应了?”
“我没得选。”玛丹说,眼神里有一丝痛苦,“我的族人还在难民营,被监控,被威胁。我姐姐已经死了,我不能让其他人也死。所以,我答应了。但我没想真的背叛你。我想找到你,告诉你一切,然后……一起想办法。”
“一起想办法?”老周苦笑,“想什么办法?对抗一个国家?对抗整个ICSCC?对抗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看着我们互相残杀的……畜生?”
“不然呢?”玛丹盯着他,“等死?像那些在雨林里死去的人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变成一堆数据,变成那些畜生桌上的‘实验报告’?我不甘心。我姐姐不甘心。林霄不甘心。所有死去的人,都不甘心。所以,我们必须反抗。用我们的方式。用血,用命,用……我们唯一还剩下的东西。”
“我们还有什么?”老周问,声音很哑。
“有彼此。”玛丹说,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有仇恨。有不服输。有……从雨林里爬出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的……疯劲。这些,够不够?”
老周看着她,看着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看着那张伤痕累累、但依然倔强的脸,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实:
“够。够了。”
他掏出那个U盘,递给她:“芯片里的数据,都在这儿。你看过,就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然后,你决定。是跟我一起疯,还是……回去,过他们给你安排的‘新生活’。”
玛丹接过U盘,握在手里,很紧,很用力:
“我早就疯了。从雨林里出来那天,就疯了。所以,一起疯吧。疯到死,疯到……所有人都为我们陪葬。”
“好。”老周点头,看向窗外,“但现在,我们得先离开这儿。追兵还在,这里不安全。”
“去哪儿?”
“不知道。但必须走。”老周说,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很安静,但安静得诡异。他慢慢拉开门,往外看。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突然,他听见一声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滴”声。是从玛丹手里传来的。
他回头,看见玛丹手里的U盘,那个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U盘,边缘的一个小灯,在闪烁。红色的,很慢,但很规律。
是信号发射器。U盘里,不止有数据,还有定位器。蟑螂不仅出卖了他,还给了玛丹一个“加了料”的U盘。
“扔掉!”老周吼道。
但晚了。巷子两头,同时亮起车灯。至少四辆车,堵住了巷子两端。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人,全部穿着黑色作战服,端着枪,枪口上装着消音器。是ICSCC的人,专业的,顶级的。
为首的人,走到车灯前,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老周认识的脸。
是乌鸦。
“晚上好,幽灵。”乌鸦说,声音很冷,带着笑意,“哦,还有玛丹。真是……意外的惊喜。”
老周和玛丹背靠背,举枪,但没开枪,因为对方人数太多,火力太强,而且……乌鸦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正对着他们。
“别动。”乌鸦说,按了一下遥控器。玛丹手里的U盘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然后,爆出一团电火花。玛丹痛叫一声,U盘脱手,掉在地上,冒烟。
是电击器。U盘里还藏了电击器。
“现在,放下枪,举手投降。”乌鸦说,“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