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人,现在七个,还活着的,都伤,都残,都……在死亡边缘挣扎。
但还活着。
至少,还活着。
阿明在驾驶直升机,手在抖,在冒汗,在……拼命。他不会开,但必须开,因为不开,所有人都得死。他回忆着模拟器上的操作,回忆着法官的话,回忆着……生的本能。他拉起高度,飞向东南方向,飞向边境,飞向……家。
但家在哪?回得去吗?就算回去了,等着他们的是什么?是审查?是监禁?是……更深的绝望?
不知道。但必须回,因为只有回,才有可能活,才有可能……结束这场噩梦。
“燃油还有多少?”老周问,声音很哑,很弱。
阿明看了看仪表,脸色变了:
“只剩……百分之二十。够飞……五十公里。到边境……至少八十公里。不够。”
不够。回不去。要么坠毁,要么……被追上,打死。
绝境。
又是绝境。
但这次,老周笑了,笑得很轻,很惨:
“那就……赌一把。阿明,降低高度,贴地飞行,进雨林,利用树冠掩护。另外两架不敢跟太低,会撞树。我们甩掉他们,找地方降落,然后……步行,穿过边境。”
“步行?”吴梭苦笑,“我们都这样了,怎么步行?”
“爬也得爬。”老周说,眼神很冷,很空,“不想死,就得爬。爬过边境,爬回家,爬出这场噩梦。爬不动,就死。很简单。”
很简单。死,很简单。活,很难。
但必须活。
因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了,至少……还有可能。
“好。”阿明点头,降低高度,直升机贴着树冠飞行,像一只受伤的、但还在挣扎的巨鸟,在雨林上空,在死亡线上,在绝望中,寻找生路。
后面两架直升机果然不敢跟太低,他们在高处盘旋,在监视,在……等。等他们燃油耗尽,等他们坠毁,等他们……自取灭亡。
时间在流逝,燃油在减少,生命在流失。
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十。百分之五。
直升机在摇晃,在报警,在……最后挣扎。
突然,前面出现一片开阔地,是……河,是萨尔温江,是边境线!江对面,是中国!是家!
“到了!”阿明吼,但声音是绝望的,“但燃油……没了……”
仪表盘上,燃油灯在闪,在报警,在……宣告死亡。
直升机开始下坠,开始失控,开始……坠毁。
“准备跳!”老周吼,但没人能跳,因为都伤,都残,都……动不了。
直升机坠向江面,坠向……最后的终结。
但老周没放弃,他爬到舱门边,打开舱门,风灌进来,很大,很冷。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江面,看着对岸那片熟悉的、但已经陌生的土地,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很惨:
“兄弟们,抓稳了。要回家了。回家的路……有点颠,但……总算到了。”
他说完,闭上眼睛,等待撞击,等待死亡,等待……终结。
但撞击没来。
直升机在离江面约十米时,突然被一股上升气流托了一下,然后,重重砸在水面上,但没沉,因为江面很宽,水流很缓,直升机像一块巨大的、破烂的浮木,在江面上漂浮,在漂流,在……随波逐流。
没死。还活着。
奇迹。
又是奇迹。
但这次,没人笑,没人哭,只是……喘气,只是……活着。
直升机在江面上漂流,漂向对岸,漂向……家。
后面两架直升机在江这边盘旋,不敢过境,因为过境就是入侵,会引发国际纠纷。他们只能看着,看着那架破烂的直升机,载着那些破烂的人,漂向对岸,漂向……他们够不到的地方。
法官死了,游戏结束了。IcScc的追杀,也结束了。
至少,暂时结束了。
直升机漂了约半小时,终于搁浅在江滩上。是中国一侧的江滩,是……家的土地。
到了。
终于到了。
老周爬出机舱,摔在沙滩上,看着天空,看着那片湛蓝的、干净的天,看着那些自由的、飞翔的鸟,然后,哭了,哭得很惨,很绝望,但……也笑着,笑得很轻,很释然。
到了。
回家了。
虽然家已经没了,虽然人已经死了,虽然心已经碎了。
但到了。
这就是结局。
或者,是另一个开始。
战场笔记(第三十一章)
直升机抢夺战战术复盘:
1. 毒剂掩护:Vx毒雾有效阻止直升机降落
2. 狙击斩首:老周一枪击毙驾驶员(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