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幻觉。肯定是幻觉。博士用了什么药,或者用了什么心理战术,让他产生幻觉,让他听见想听见的声音,让他……崩溃。
但他不能停。必须继续。
“十秒!”
林霄抬起枪,对准另一个方向,扣下扳机。
砰!
又一声枪响。又一声惨叫。又一个人倒下。
“第二个!漂亮!”博士喊,声音更兴奋了,“最后一个!快!”
林霄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汗从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但他不能擦,因为蒙着眼。他喘着气,耳朵竖着,听着剩下的十四个人的声音。有人在哭,有人在祈祷,有人在骂,有人在……哼歌。
是歌,很轻,很慢,是摇篮曲,是母亲哄孩子睡觉时哼的歌。是汉语,是云南方言,是……母亲哼过的歌。
是母亲。
是那个站在村口的女人?还是……真的母亲?
林霄不知道。但他听见了,那歌声,很轻,很温柔,像在说:“别怕,儿子,妈妈在。”
是母亲。一定是母亲。
“五秒!”
林霄抬起枪,对准歌声传来的方向,但手指扣在扳机上,扣不下去。是母亲,是真的母亲,是生他养他、等他回家的母亲。他要亲手杀了母亲?
不。不能。
“四!”
“三!”
“开枪啊!林队长!”博士吼,“不开枪,所有人全死!包括你母亲!”
“二!”
林霄咬牙,扣下扳机。
砰!
第三声枪响。歌声停了。一声闷哼,是女人的声音,是……母亲的声音。
然后,安静了。
死寂。
只有风声,和博士的笑声。
“漂亮!太漂亮了!”博士鼓掌,笑得喘不过气,“林队长,你真是……太让我惊喜了!三个,全中!你知道你打死了谁吗?第一个,是阿英,那个你说要救的女人。第二个,是波岩的儿子,那个你说要照顾的孩子。第三个,是你母亲——真正的母亲,我从云南请来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霄身体一僵,然后,开始发抖,抖得很厉害,像发疟疾。他扯下蒙眼布,看向前方。灯光很刺眼,但他看清了——那十六个人,还跪着,但头上套的头套被摘掉了,露出脸。第一个,是阿英,胸口一个血洞,眼睛睁着,看着他,眼神很空,很茫然。第二个,是个小男孩,约七八岁,是波岩的孙子,不是儿子,但也死了,额头一个洞。第三个……
是母亲。
真正的母亲。
穿着那身碎花衬衫,黑色裤子,头发梳得很整齐,但胸口一个血洞,血在涌,在流,染红了衬衫。她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很温柔,像在说:“儿子,别哭。”
林霄看着,看着母亲的脸,看着那个血洞,看着那双眼睛。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惨,像疯了一样。
“妈……”他开口,声音很哑,很轻,像怕吵醒她,“我……我回家了……”
母亲的眼睛闭上了。嘴角似乎扯了一下,像在笑,然后,不动了。
死了。
林霄亲手打死的。
博士还在笑,笑得很开心,很满足:“完美!太完美了!林队长,你现在,是真正的艺术家了!你完成了一件伟大的作品——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三个人!这份痛苦,这份疯狂,这份……美!是无价的!我要把它记录下来,传下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人性可以有多美,多疯狂,多……堕落!”
他走过来,走到林霄面前,蹲下,看着林霄的眼睛,像在欣赏一件刚完成的作品:“谢谢你,林队长。你给了我最好的礼物。现在,你可以死了。放心,我会让你死得很美,很艺术。我要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画,画上你母亲的脸,画上阿英的脸,画上那个孩子的脸。让你永远和他们在一起,永远……痛苦。”
他举起手术刀,对准林霄的眼睛。
但林霄没动,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眼镜后面那双疯狂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然后,林霄也笑了,笑得更疯,更惨。
“博士,”他说,声音很轻,很平静,“你犯了个错。”
“哦?什么错?”博士挑眉。
“你忘了,”林霄说,突然抬手,手里的枪抬起,不是对着博士,而是对着自己的胸口,“我身上,也有炸弹。”
他按下了枪柄上的一个按钮——是改装过的,连着一个简易引爆装置,是他在来之前,让老周装的。装置里,是他在仓库找到的c4,不多,但足够把周围五米内的一切,炸成碎片。
博士脸色变了,想退,但晚了。
林霄扣下扳机。
枪没响,但炸弹响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火光冲天,吞没了林霄,吞没了博士,吞没了周围的一切。气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