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药在那里。
因为婴儿需要药。
因为有时候,明知是陷阱,也得往里跳。
“继续走。”林霄说,“但更小心。”
他们继续前进,速度放慢,更注意隐蔽。
第三个小时,他们听到了枪声。
不是交火的枪声,是处决的枪声——单发,有节奏,砰,砰,砰。然后是人临死前的惨叫,短促,戛然而止。
声音从前哨站方向传来。
林霄停下脚步,示意艾米隐蔽。
他爬到一棵树上,用望远镜观察。
前哨站建在一片林间空地上,几栋木屋,一个了望塔,周围拉着铁丝网。门口停着两辆越野车,车身上有红色的十字——医疗标志。
但此刻,前哨站里正在发生屠杀。
一群穿着迷彩服的人——不是当地人,是职业佣兵——正在枪杀前哨站的工作人员。穿白大褂的医生,穿工装的技术员,甚至还有厨子,一个接一个被拖到空地上,跪成一排,然后被爆头。
尸体倒在血泊里,血染红了泥土。
林霄数了数。
佣兵:八个。
工作人员:至少十五个,已经死了十二个,还剩三个,在苦苦哀求。
一个佣兵头目走到那三个幸存者面前,用英语问话。
距离太远,听不清。
但林霄能从口型判断出几个词:“药……在哪里……”
那三个幸存者中的一个指了指最大的那栋木屋。
佣兵头目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扣动扳机。
砰。
幸存者倒下。
另外两个也被处决。
干净利落。
佣兵头目带着两个人走向那栋木屋,剩下五个在外面警戒。
林霄放下望远镜,脑子飞速转动。
前哨站里有药,但佣兵已经控制了那里。硬闯是送死,等他们离开再进去?但他们可能把药带走,或者毁掉。
他需要计划。
需要……
突然,他看见了机会。
那五个在外面警戒的佣兵,有两个去了了望塔,一个在门口,两个在巡逻。但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外面——防范可能的袭击。
他们没想到,袭击者已经在里面了。
不,不是里面。
是下面。
林霄注意到,前哨站的地下,有通风管道——金属的,直径约半米,从一栋木屋通到另一栋。可能是以前用来输送木材碎屑的,现在废弃了,但管道还在。
如果能从通风管道潜入……
他爬下树,对艾米说了计划。
“太危险了。”艾米说,“管道可能堵塞,可能坍塌,可能……”
“没有别的办法。”林霄打断她,“你在这里等。如果我一小时内没回来,或者里面传来枪声,你就带着孩子走,往东,不要停。”
“林霄——”
“这是命令。”林霄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放下医药箱,只带了一把刀,两个弹匣,还有一颗手雷——从村庄里捡来的最后一颗。
然后,他弯腰钻进丛林,绕到前哨站的后方。
那里有一个排水沟,沟里堆满了落叶和淤泥。通风管道的出口就在沟里,用铁丝网封着,但铁丝网已经锈蚀。
林霄用刀撬开铁丝网,钻了进去。
管道里漆黑一片,弥漫着腐臭的味道。他打开微型手电——从佣兵尸体上搜来的——照亮前方。
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地面是湿滑的污泥,爬行时发出黏腻的声音。老鼠和昆虫被惊动,从他身边窜过。
他爬了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了光亮——管道的另一个出口,在一栋木屋的地板下面。
他停下,关掉手电,侧耳倾听。
上面有脚步声,有人在说话。
“……找到了,在地下室。整整一柜子的药,够用一个月。”
“全部搬走。老板说,一点都不能留。”
“那三个医生怎么办?”
“杀了。我们不需要证人。”
“可他们是医生……”
“医生也是人,人都会死。”
脚步声远去。
林霄轻轻推开地板上的格栅,探出头。
这是一间储藏室,堆满了木箱和麻袋。门虚掩着,能看见外面的走廊。
他钻出来,蹲在门后,往外看。
走廊里没有人。
他闪身出去,贴着墙移动。
药在地下室。
但他不知道地下室在哪。
他需要抓个人问问。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林霄立刻躲进旁边的房间——看起来像是办公室,有桌子,有文件柜,还有一台无线电。
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