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枪丢了,手雷还剩一颗,手枪在腰间,但只剩空弹匣——刚才打怀特时用光了。
赤手空拳。
不,还有一把军刀。从死去的清场队员身上摸来的,刀身乌黑,刀锋泛着冷光。
他握住刀柄,感受着金属的冰凉。
然后,他听见了哭声。
很轻,像小猫的呜咽,从楼顶传来。
是金雪。
她还活着。
林霄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冲上去,但理智按住他——现在冲上去是送死。清场队至少还有十几个人,分布在村庄各处,制高点有狙击手,楼里还有至少三个。
他需要计划。
需要……需要什么?
他脑子一片空白。失血让思维变得迟缓,像浸了水的棉絮,沉重,黏连。
不,不能停。
他咬破舌尖,让疼痛刺激神经。
然后,他开始思考。
清场队为什么不继续进攻?
怀特说过,他是“A+级样本”,有招募价值。所以清场队可能接到了命令,要活捉他。刚才的进攻,更像是逼他现身,或者测试他的反应。
测试。
又是测试。
这群杂种,把一切都当成实验。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不会立刻杀他。至少,不会在确认无法活捉之前。
这是机会。
也是陷阱。
林霄靠在砖石堆后,抬头看向楼顶。
哭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夹杂着模糊的呜咽,听不清在说什么。还有另一个声音——是马翔?他在喊什么,但距离太远,听不清。
老赵呢?
如果老赵还活着,以他的伤势,应该撑不了多久。
林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硝烟味,有血腥味,有雨林腐殖土的味道,还有……一种奇怪的甜香,像熟透的水果腐烂的气息。
他睁开眼睛。
味道来自砖石堆的缝隙——那里长着一丛野蘑菇,伞盖是鲜艳的红色,上面有白色斑点。雨林里常见的毒菇,碰一下皮肤就会溃烂,吃下去会脏器衰竭而死。
林霄盯着那丛蘑菇,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摘下一朵。
不是用手直接摘——他用刀割断菌柄,刀尖挑起蘑菇,小心翼翼地放在一片宽大的树叶上。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盒,是之前从雇佣兵尸体上搜到的,装止痛药的,现在空了。
他用刀把蘑菇碾碎,紫色的汁液渗出来,散发出更浓烈的甜香。他把汁液刮进铁盒,盖上盖子,摇匀。
简易的毒药。
可能没用,但总比没有强。
他把铁盒塞回口袋,然后开始移动。
不是向楼里移动,而是向外围。
清场队的包围圈不可能密不透风——雨林地形复杂,废墟里障碍物多,总有缝隙。他要找到那个缝隙,溜出去,然后……
然后干什么?
他不知道。
但至少,不能在这里等死。
他贴着墙根移动,动作缓慢得像一条受伤的蛇。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碎玻璃,避开可能发出声音的枯枝。左肩的伤口随着每一次动作传来撕裂般的痛,但他强迫自己忽略。
十米。
二十米。
他离开了小楼的范围,钻进一片半塌的房屋废墟。
这里曾经是村庄的民居,现在只剩残垣断壁。墙上还贴着褪色的年画,灶台上还有生锈的铁锅,角落里堆着朽烂的家具——一切都保留着生活过的痕迹,但生活在这里的人,早就死了,或者逃了。
林霄在一堵断墙后停下,侧耳倾听。
远处有脚步声,不止一处,在废墟间移动。清场队在搜索,但节奏不快,像是在例行公事。
他们在找他。
但不够认真。
为什么?
林霄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也许他们根本不在乎他是否逃走。也许这又是测试的一部分——测试他在绝境中的求生本能,测试他会做出什么选择。
如果是这样,那他的每一个行动,都在被观察,被记录,被打分。
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他握紧了刀。
断墙的另一侧,传来细微的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呼吸声?
林霄屏住呼吸,缓缓探头。
断墙后面,是一个倒塌的灶台。灶台下面,似乎有个地窖的入口——木板盖着,边缘有缝隙。
呼吸声就是从下面传来的。
不止一个人。
林霄的心跳加快了。
是清场队设的陷阱?还是……
他绕到侧面,用刀尖轻轻撬起木板一角。
缝隙里,透出微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