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容易。”老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我们全死在这里,外面的人永远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缅军会说我们越境被击毙,主办方会说我们死于意外。我们的家人连我们的尸体都找不到,连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看着林霄。
“我们需要有人活着出去。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外面。告诉所有人,这场大赛,这些杀戮,这些……把人命当赌注的勾当。”
林霄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肉里,生疼。
“所以。”老李继续说,“必须有至少一个人离开。带出证据,带出真相。”
“项圈就是证据。”马翔指着箱子,“还有那部电话,可以联系外界。”
“但只有三个。”金雪说,“我们十四个人,怎么选三个?”
“选最需要离开的。”林潜说,“老赵,他需要治疗。金雪,她是医生,能照顾老赵。还有……”
他看向林霄。
“你。”
“我?”林霄皱眉。
“你是队长,你知道得最多,经历得最多。你出去,最能说清真相。”
“不行。”林霄摇头,“我不能走。”
“你必须走。”老李说,“不光是为了真相,还因为……你是我们当中最有可能活下去的人。你够狠,够聪明,够果断。你活下去,比我们任何人活下去都有价值。”
“这是什么话?”林霄的声音提高了,“每个人的命都有价值!”
“但在这种情况下,不是!”老李也提高了声音,“林霄,你醒醒!这不是讲感情的时候!这是战争!战争就是要做选择!就是要有人死,有人活!你要么选三个人走,要么我们全死在这里!”
山洞里一片死寂。
只有雨声,和远处隐约的直升机旋翼声。
清场队还在搜山。
时间不多了。
林霄闭上眼睛。
他想起越境那天,想起王老四漂在河里的尸体,想起那个小女孩爆炸前的哭声,想起谢尔盖死前的眼神,想起那个观察员说的“你们是被选中的”。
被选中。
被选中受苦,被选中杀戮,被选中在生与死之间做选择。
他睁开眼睛。
“老赵。”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金雪。”他继续说。
金雪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还有……”林霄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老李、老周、马翔、张勇、陈涛、刘老三、其他几个年轻民兵,还有他的叔叔林潜。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马翔身上。
“马翔。”
马翔愣住了。
“为什么是我?”他问。
“因为你懂技术。”林霄说,“你知道怎么用卫星电话,怎么破解密码,怎么操作那些电子设备。你出去后,能找到证据,能联系媒体,能把真相公之于众。”
马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就这么定了。”林霄的声音不容置疑,“老赵、金雪、马翔,你们三个明天早上六点登机。其他人,跟我留下,拖住清场队,给你们争取时间。”
“不行!”金雪突然喊道,“我不走!我是医生,这里还有伤员需要我!”
“老赵就是伤员。”林霄看着她,“他需要你。”
“可你们也需要我!陈涛的伤还没好,刘老三的伤口会感染,还有你背上的伤——”
“金雪。”林霄打断她,声音很轻,“听我说。你出去后,找到老赵的家人,告诉他儿子,他爸爸是怎么死的。找到马翔的家人,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很勇敢。找到……找到我叔的儿子,告诉他,他爸爸是个英雄。”
林潜的眼泪流下来了。
这个五十二岁的语文老师,经历过文革,经历过下岗,经历过生离死别,但此刻,他哭得像孩子。
“霄子……”他哽咽着说。
“叔。”林霄走过去,抱住他,“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到最后。”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林潜泣不成声,“是我没用,保护不了你……”
“你保护了我二十三年。”林霄松开他,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现在,换我保护你。”
他转身,看向其他人。
“老李,你带人在一楼和二楼布置防线。老周,你带人去楼顶,检查平台,确保直升机降落点安全。其他人,检查弹药,分配手雷,准备迎接清场队。”
命令清晰,冷静。
像他已经做过无数次。
“队长。”张勇突然说,“我们……会死吗?”
林霄看着他。
这个饭店老板的儿子,三天前还在厨房切菜,现在手里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