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队。”那人开口,英语带着奇怪的腔调,“果然名不虚传。”
林霄没说话,枪口稳稳地指着他。
“瓦西里死了?”那人问。
“死了。”
“可惜。”那人竟然笑了,“我还欠他一条命。”
“现在你可以还了。”林霄说。
“不。”那人摇头,“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放我走,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人说,“关于大赛,关于主办方,关于……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霄的手指微微用力。
“说。”
“先保证不杀我。”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有。”那人举起左手——手里握着一个引爆器,“我身上绑了炸药。足够炸死我们两个,还有你后面那些队友。”
林霄心里一沉。
他这才注意到,那人的战术背心下面,确实鼓鼓囊囊的。
“你以为我会信?”林霄说。
“你可以试试。”那人拇指按在引爆按钮上,“我数三下。三……”
“等等。”林霄说,“什么秘密?”
那人停下,笑了。
“聪明人。”他说,“秘密就是:你们不是偶然被卷进来的。你们是被选中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人缓缓说道,“从你们越境开始,一切都在计划中。缅军的追击、雇佣兵的拦截、甚至那个小女孩炸弹……都是安排好的。”
林霄的呼吸停了一瞬。
“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对照组’。”那人说,“十六个普通民兵,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没有实战经验。主办方想看看,普通人在极端环境下,能爆发出多大的潜能。能活多久,能杀多少人,能……变成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我是观察员之一。”
观察员。
这个词像一盆冰水,从林霄头顶浇下。
“所以那些项圈……那些积分……”
“都是数据。”那人说,“你们杀了多少人,用了什么战术,心理状态如何变化……全都被记录,分析,打分。得分高的,会被招募。得分低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你们把我们当实验品?”林霄的声音冷得像刀。
“是。”那人坦然承认,“但实验品也有机会活下去。只要你们表现够好,杀的人够多,够狠。像刚才那样——四枪,四杀,干净利落。上面很满意。”
林霄握枪的手在发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一种冰冷的、想要把一切都撕碎的愤怒。
“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那人说,“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撤离点的真实位置——不是地图上那个假的位置,是真的。”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因为我也想活。”那人说,“观察员的命也是命。而且……”
他突然停下,侧耳倾听。
林霄也听见了——远处传来直升机旋翼的声音。
不是一架,是至少三架。
“他们来了。”那人脸色变了,“清场队。每次大赛到最后三天,主办方会派清场队进来,杀掉所有还活着的人——除了被选中的那几个。”
旋翼声越来越近。
“放我走,或者我们一起死。”那人举起引爆器,“选吧。”
林霄盯着他。
盯着那双冰冷的眼睛。
盯着那个引爆器。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放下了枪。
“走。”
那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霄真的会放他。
“你真的……”
“趁我没改主意。”林霄说。
那人深深看了林霄一眼,转身,跳进河里。
河水很急,瞬间就把他冲向下游。几秒后,他消失在黑暗中。
林霄站在原地,听着直升机的声音越来越近。
“队长!”老李他们追了上来,“人呢?”
“跑了。”林霄说。
“跑了?”老周皱眉,“为什么放他走?”
“他身上有炸药。”林霄简单解释,“而且……他说了一些事。”
“什么事?”
林霄没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夜空。
三架黑色的直升机,正从东南方向飞来。没有灯光,没有标识,像三只巨大的蝙蝠。它们在雨林上空盘旋,然后——
舱门打开了。
绳索垂下来。
一个接一个的人影开始索降。
全副武装,装备精良,动作整齐划一。
清场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