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李说的直升机残骸,是现代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地方,不止我们去过。
马翔修好了无线电,但只能收不能发。他说信号是加密的,他解不开。但我们听到了那句话——“猎杀开始”。
我们现在是猎物。
我想起小时候教霄子读《庄子》。他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我说:“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现在我想,我们都不是鱼,我们都是网里的鱼。
老赵的腿伤感染了,金雪说需要抗生素,但我们没有。她说如果三天内找不到药,可能要截肢。
截肢,在雨林里。
那等于判死刑。
霄子在洞口站了一夜。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他不再是我记忆里那个练武术的少年了。他的肩膀宽了,背挺直了,握枪的姿势像握了一辈子。
他才二十三岁。
这本子还剩十几页纸。我尽量省着写。
但愿够写到我们出去的那天。
天快亮时,雨林下起了小雨。
不是暴雨,是那种细密绵长的雨丝,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把一切都打湿。岩洞里开始渗水,地面变得泥泞。
“该走了。”老李说。
十五个人鱼贯而出。雨打在脸上,冰凉。林霄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这种天气,无人机的侦察会受影响,但人的视线也会变差。
“保持队形。”林霄说,“老李在前,我断后。间距五米,不要说话。”
他们排成一列纵队,钻进雨林。老李在前方开路,用刀砍断挡路的藤蔓,动作干净利落。林霄在队伍最后,每走几步就回头观察,确保没有尾巴。
雨越下越大。
雨水冲刷着落叶,掩盖了脚步声,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能见度降低,地面湿滑,伤员更难走。
老赵的腿伤恶化了。尽管金雪用树枝和绷带做了简易夹板,但每走一步,他的脸都疼得扭曲。刘老三的肩膀也在渗血,绷带被雨水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走了约一个小时,老李突然停下。
他蹲下身,用手指拨开一片巨大的蕨类植物叶子。
地上,有一个清晰的脚印。
不是军靴,是橡胶底的徒步鞋,花纹很浅,尺寸较小。
“女人?”林霄低声问。
“或者孩子。”老李说。
脚印很新鲜,应该是今天凌晨留下的,雨水还没来得及完全冲刷掉。脚印延伸的方向,和他们前进的方向一致——都是往上游。
“跟着脚印走吗?”马翔问。
林霄犹豫了。
在雨林里,陌生脚印可能意味着幸存者,也可能意味着陷阱。那个无线电里的“猎杀开始”还在他脑子里回响。
“绕开。”他说,“保持距离,但跟着走。看看是谁。”
队伍调整方向,沿着脚印的平行线前进。雨势渐小,但雾气升了起来,白茫茫的,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又走了半小时,前方传来水流声。
不是大河,是小溪。溪水清澈见底,从石头上流过,发出哗哗的声响。
脚印在小溪边消失了。
“她过了溪。”老李指着对岸,“看,石头上有水渍。”
对岸的石头确实比这边的湿一些,像是刚有人踩过。但林霄注意到一件事——溪水不深,最多到膝盖,完全可以直接蹚过去。可脚印的主人选择了踩着石头过溪,而且石头上的水渍分布很均匀,像故意留下的痕迹。
太刻意了。
“后退。”林霄突然说。
但已经晚了。
“砰!”
枪声从对岸的树丛里响起。
林霄猛地扑倒在地,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后方的树干上,木屑纷飞。他滚到一棵树后,端起m4,却找不到射击目标——雾气太浓,对岸一片白茫茫。
“隐蔽!”他吼道。
队伍瞬间散开,各自找掩体。金雪拉着老赵躲到一块巨石后面,马翔和老周伏在灌木丛里,林潜趴在一处洼地。
枪声停了。
一片死寂,只有溪水流动的声音。
林霄屏住呼吸,从树后探出半边脸,用准星扫视对岸。雾气像帘幕一样飘动,偶尔露出一角树影,又很快合拢。
没有动静。
“谁开的枪?”老李在左侧喊。
“不知道!”林霄回答,“子弹从十点钟方向来的,至少两百米。”
“狙击手?”
“可能是。”
雨林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种安静比枪声更可怕——你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