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枚美制m67手雷。
一小包c4炸药和雷管。
还有一部军用无线电。
林霄的手在发抖。他抓起手雷和c4,无线电也塞进背包。背包瞬间变得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发痛。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脚步声。
从西面来的。
很近。
林霄猛地趴下,滚到帐篷后面。他从帐篷边缘的缝隙看出去,看见两个雇佣兵正从小路走来。一个是黑人,高大魁梧;另一个是亚洲面孔,身材精瘦。两人都端着枪,边走边说话。
“老大说那帮民兵往上游去了。”黑人说,英语带口音,“让我们回来拿夜视仪。”
“浪费时间。”亚洲人说,“一群农民而已,用得着夜视仪?”
“老大说了算。”
他们越走越近。
林霄屏住呼吸。他的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开山刀。枪不能用,枪声会引来更多人。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两个雇佣兵走到了营地边缘。黑人突然停下,鼻子抽了抽:“有陌生人的味道。”
亚洲人也警觉起来,举枪环顾四周。
林霄的肌肉绷紧。他的目光落在营地东侧——那里有老李设置的第一个陷阱。如果现在触发——
“砰!”
一声闷响从东面的树林传来,接着是空罐头盒“哐啷哐啷”的滚动声。
两个雇佣兵同时扭头。
“什么声音?”
“去看看。”
他们端着枪,快步走向东面。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林霄从帐篷后冲出,冲向雨林。
他的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但雇佣兵的注意力被陷阱吸引,没有立刻回头。
三十米。
五十米。
他冲进了树林,扑到老李身边。
“走!”老李低吼。
两人转身狂奔。身后传来雇佣兵的怒吼和枪声——他们发现营地被劫了。
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林霄能听见弹头从耳边掠过的尖啸。他拼命跑,背包里的弹药和枪支撞得背脊生疼,但他不敢停。
跑了不知道多久,枪声渐渐远了。
林霄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肺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老李也在喘,但手里还稳稳地端着枪,警惕地观察后方。
“甩掉了。”老李说,“暂时。”
林霄滑坐到地上,卸下背包。两支m4、子弹、手雷、c4、无线电——全是真家伙。
他抬起头,看见其他人从隐蔽处走出来。金雪、马翔、老周、林潜……十五张脸,全都盯着地上的战利品。
没有人欢呼。
没有人庆祝。
他们只是看着,眼神复杂——有庆幸,有后怕,还有一种沉重的、刚刚萌芽的东西。
林霄拿起一支m4,拉动枪栓,检查枪膛。
金属的触感冰凉而坚实。
他抬起头,看向雨林深处。树冠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洒下来。这片雨林没有路,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绿色和潜伏在暗处的杀机。
但至少现在,他们有枪了。
“重新分配武器。”林霄说,声音在寂静的雨林里格外清晰,“老李、老周,你们用m4。马翔,你学得快,用另一支。我和剩下的人还用56式。”
“手雷呢?”老周问。
“每人一颗,关键时刻用。”林霄拿起那包c4,“这个……我保管。”
金雪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你的手在流血。”
林霄低头,看见右手虎口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大概是抢东西时太用力,被木箱的毛边划破了。
金雪拿出酒精和绷带,开始处理伤口。酒精淋上去的瞬间,刺痛让林霄抽搐了一下。
“忍忍。”金雪说,动作很轻。
林霄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突然问:“你后悔吗?跟我们一起逃出来。”
金雪的手顿了一下。
“后悔。”她诚实地说,“但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可能还是会来。我是护士,你们需要医护。”
她包扎好伤口,打了个结。
“而且……”她抬起头,眼神里有种林霄看不懂的东西,“现在说后悔,已经没用了,对吧?”
林霄点头。
是的,没用了。
他们已经越境,已经死了人,已经抢了雇佣兵的武器。回头的路被枪口堵死了,只能往前。
老李在检查m4的性能,马翔在摆弄那部无线电。老周在清点子弹,林潜又拿出了笔记本。
林霄站起来,背起重新分配后的背包。
“休息十分钟。”他说,“然后继续往上走。”
“去哪?”有人问。
林霄看向雨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