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行的时刻,赵猛抱着妹妹,站在货车旁边。
“小燕,”他说,“哥不能陪你回去。哥还有事要做。”
赵小燕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
“哥……你……要活着……”
“哥会活着的。”赵猛说,“你也要活着。等哥办完事,回家看你。”
他把妹妹轻轻放在车厢里,玛丹敏和吴钦貌陪着她。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赵猛突然把手伸进去,握了握妹妹那一小截残肢。
“小燕,”他说,“吃酸辣粉,要等哥回来一起吃。”
赵小燕哭着点头。
货车发动,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赵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风吹过来,吹乱了他的头发,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
林霄走到他身边。
“走吧。”他说,“还有事要做。”
赵猛点点头,转身。
他的眼睛里,那种可怕的平静又回来了。
但现在,那平静里多了一样东西——
活下去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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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矿洞里。
金雪的卫星电话响了。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赵小燕救过来了。”她说,“在边境医院,手术很成功。虽然……虽然以后的生活会很艰难,但她活下来了。”
矿洞里响起一阵欢呼。岩坎和岩摆击掌,坤哥和梭温拥抱,阿玉笑着抹眼泪。刀疤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只有赵猛没有笑。他坐在角落,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林霄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听见了吗?你妹妹活下来了。”
赵猛点点头,没有抬头。
“想哭就哭吧。”林霄说,“这儿没人笑话你。”
赵猛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他用手捂住脸,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声。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矿洞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着一个哥哥,为妹妹流下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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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赵猛变了。
他不再沉默寡言,不再独自坐在角落。他开始主动参与每一次讨论,主动承担每一次任务。他的话依然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他的眼神依然很冷,但那种冷不再是绝望的冷,而是冷静的冷。
“我想好了。”一天晚上,他对林霄说,“我要把那个园区炸平。”
林霄看着他:“怎么炸?”
“不是一个人去送死那种炸。”赵猛说,“是带着人,带着计划,带着炸药,里应外合那种炸。”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在地上。
“这是老李画的园区地图。这是电诈区,这是宿舍区,这是仓库区,这是惩罚区。这是守卫的换班时间,这是巡逻路线,这是监控死角。这是武器库的位置,这是配电房的位置,这是大门的结构。”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配电房在这儿。炸了配电房,整个园区都会断电。断电后五分钟内,备用发电机会启动,但我们有这五分钟就够了。武器库在这儿,我们已经炸过一次,他们会加强守卫。但仓库区还有个弹药库,是他们的秘密储备,老李打听到的。炸了那个,够他们喝一壶。”
林霄看着地图,心里快速推演。
“炸了弹药库,守卫肯定会往那边跑。然后我们从这儿——”他指着园区西侧的一个点,“从这个缺口进去,直奔惩罚区。惩罚区里的人,能救的都救出来。然后从原路撤退。”
“对。”赵猛说,“但要有人断后。”
“我去。”刀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靠在岩壁上,手里夹着烟。
“断后的人九死一生。”赵猛说。
“我知道。”刀疤说,“但我欠你的。五年前你救过我,现在该还了。”
赵猛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算我一个。”阿玉说。
“还有我。”岩坎说。
“我。”岩摆说。
“我。”坤哥说。
“我。”梭温说。
林霄看着这些人,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三天后,月黑风高夜,炸平KK园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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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夜晚。
缅北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繁星。风吹过橡胶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个低语。
九个人整装待发。
赵猛站在最前面,胸前的炸药已经绑好。他的手按在引爆器上,目光投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园区。
林霄走到他身边。
“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