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在实验室二楼举行。”
林霄看着地图,脑子里快速分析。一百人对一个人,硬闯是不可能的,只能智取。
“有内应吗?”他问。
老韩摇头:“我们试过,但郑建国太谨慎,身边都是跟了他几十年的人,安插不进去。”
“那怎么进?”
老韩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瘦,眼神阴鸷,穿着白大褂。
“‘教授’。”老韩说,“真名陈明远,‘归零计划’的首席科学家。他有一个习惯,每次开会前,都会提前一天到基地,检查实验室的设备和数据。”
林霄明白了。
“我假扮他?”
老韩点头:“他和你身材相似,脸型也有几分像。我们会给你做最专业的化装,加上行为举止的训练,骗过普通人没问题。但要骗过他身边的人,需要时间。”
“多久?”
“三天。”老韩说,“三天时间,你要记住他的一切——走路姿势、说话习惯、口头禅、常用手势。连他怎么喝水、怎么眨眼、怎么扶眼镜,都要练到一模一样。”
林霄看着照片上那张脸,深吸一口气。
“开始吧。”
———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老韩调来了“教授”的所有资料——视频、录音、照片、笔记。林霄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听,一遍一遍地模仿。
走路要微微佝偻着背,像常年伏案工作的人。说话要慢,要轻,要带点江浙口音。扶眼镜要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往上推。喝水要先抿一小口,含在嘴里停一秒,再咽下去。
最难的是表情。“教授”的表情很少,大部分时候是木然的,但偶尔会露出一种很淡的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依然冰冷。那种笑,林霄练了整整一天,对着镜子,笑到脸部肌肉抽筋。
第三天晚上,老韩来验收。
林霄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站在那里,看着老韩。他的背微微佝偻,左手扶了扶眼镜,用那种慢而轻的江浙口音说:“老韩同志,你看我像吗?”
老韩盯着他看了很久。
“像。”他说,“像到我想一枪崩了你。”
林霄恢复了正常站姿,摘下眼镜。
“可以了?”
“可以了。”老韩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把匕首,刀身狭长,背厚刃薄,握柄上缠着防滑布条。
林霄接过的瞬间,手一颤。
是小叔林潜的那把藏刀。
“韩勇留给我的。”老韩说,“他说这是林潜的刀,让我有机会还给林家人。”
林霄握着刀,刀身冰凉,但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会带它去的。”他说。
———
出发那天,下着小雨。
老韩开车把林霄送到昆明长水机场。机票是假的,身份证是假的,名字是假的——他现在是“陈明远”,“归零计划”的首席科学家。
安检口前,老韩停下脚步。
“到那边之后,会有人接你。”他说,“代号‘猎人’,自己人。他会带你去基地外围,剩下的就看你了。”
林霄点头。
老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林霄,”他说,“活着回来。”
林霄笑了笑,没说话。他转身走进安检口,走进人流,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老韩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
飞机起飞时,林霄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引擎的轰鸣,脑海里却是那些人的脸——爷爷,小叔,刀疤,陈志远,还有阿玉,阿普,岩康,苏梅……
他们都用自己的方式,把林霄推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现在轮到他了。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照进舷窗。林霄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云海。
勐巴拉在南方。
最后一战,也在南方。
他摸了摸怀里的藏刀,刀身隔着衣服贴着他的胸口,微微发烫。
窗外,云海无边无际,像一片白色的战场。
而他,正飞向战场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