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心里一沉。
“你爷爷的死,你查不到任何消息,就是因为有人在上面压着。”林潜说,“村支书的儿子死了,乡政一把手全家灭口,市长全家灭门,省委市委都有人死——你以为那些事是谁干的?”
林霄想起那些接二连三的灭门案。当时他只隐约觉得和小叔有关,但从来没敢细想。
“是我。”林潜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共十七个人。凡是跟你爷爷之死有关的人,我一个没留。”
林霄的手微微一抖,烟灰落在地上。
“但那又怎样?”林潜继续说,“王振华还在,‘烛龙’还在。我杀了十七个,他们能再找一百七十个。只要这个组织不除,你爷爷的仇就永远不算报完。”
“那我们要怎么除?”林霄问。
林潜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这条路,”他说,“比你想的要长,要难。我走这条路走了二十年,到现在还没走到头。你确定要走?”
林霄没有犹豫:“确定。”
林潜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那我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做。”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我们手里的这些资料——”他拍了拍背包,“是‘归零计划’的核心数据。王振华丢了这些东西,比丢了他的命还难受。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回来。”
“所以我们要用这些资料引他出来?”
“对。但不能急。”林潜说,“现在风声紧,他肯定躲起来了。等过一段时间,他以为我们放松了警惕,我们再放出消息,他一定会来。”
“那这段时间我们做什么?”
“躲。”林潜说,“躲起来,养伤,训练,等机会。还有……”他顿了顿,“处理一些别的事。”
“什么事?”
林潜没回答,只是看向木屋的方向。林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赵猛正从木屋里走出来,脸色很难看。
赵猛是上次从国内赶来支援的民兵之一,三十出头,老家在云南边境,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他的妹妹叫赵小燕,今年才十九岁,在边境的一个小镇上当服务员。赵猛每次提起妹妹,脸上都会露出难得的笑容。
但此刻,他的脸上没有笑,只有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愤怒和痛苦。
“怎么了?”林霄走过去。
赵猛把手机递给他。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只有短短几行字:
“你妹妹在我们手上。想要她活命,一个人来缅北KK园区。不许报警,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你收到的不只是照片。”
短信下面是一张照片。
林霄看清照片的瞬间,血液仿佛凝固了。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脸上全是血污,衣服破烂不堪。她的眼神里充满恐惧,还有一丝绝望的哀求。
“什么时候收到的?”林霄问。
“刚才。”赵猛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妹妹……她才十九岁……”
林潜走过来,看了一眼照片,眉头皱紧。
“KK园区,”他说,“缅北最大的电诈窝点。背后是几家华人黑帮和当地军阀合伙经营的,里面关着几千个被骗去的‘猪仔’。进去了,就很难出来。”
“我要去救她。”赵猛说。
“一个人去是送死。”林潜说。
“那也要去。”赵猛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她是我妹妹。我答应过父母,要照顾她一辈子。”
林潜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林霄。
“小子,你怎么看?”
林霄看着照片上那个绝望的女孩,想起自己没能见到爷爷最后一面的痛苦。那种失去亲人的痛,他比谁都懂。
“我们去救。”他说。
“你知道KK园区是什么地方吗?”林潜问。
“知道。”
“知道去了可能回不来吗?”
“知道。”
林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是欣慰,还是担忧?林霄分辨不清。
“好。”林潜说,“但不是我带你们去。”
林霄一愣:“为什么?”
“我要留下来,盯着王振华。”林潜说,“那些资料在我手里,我不能离开。而且——”他看向赵猛,“这是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决定怎么干,自己负责。我只能在外围提供一些帮助。”
赵猛点点头:“足够了。”
林潜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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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老郑从镇上回来了。他带回了药品、食物,还有一些重要的消息。
“KK园区的情况我打听过了,”老郑说,“那地方在缅北大其力附近,是一个封闭式的工业园,四周有高墙和铁丝网,门口有武装守卫。里面分几个区域:电诈区、宿舍区、仓库区,还有……”他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