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缅北,活下来的人靠的不是枪法,是眼睛和耳朵。”阿玉指着自己的耳朵,“这里的声音很多——鸟叫、虫鸣、猴子叫。每一种声音被打断,都可能意味着有人靠近。”
林霄侧耳倾听。洞外的雨林确实嘈杂,但仔细分辨,能听出层次:近处是瀑布的轰鸣,稍远是某种鸟类的规律啼鸣,再远些是树叶的沙沙声。阿玉说得对,如果有人穿过丛林,一定会打破这种自然的韵律。
“第一天,学静。”阿玉盘腿坐下,“你能一动不动坐多久?”
林霄想了想:“两个小时?在民兵训练时练过。”
“在这里,你需要能坐六小时。”阿玉闭着眼睛,“不是单纯的坐着,是融入环境。你的呼吸要慢,心跳要稳,眼神要空。当你真正静下来时,动物会把你当成石头,从你身边走过。”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霄就在山洞里练习静坐。起初很难,伤口疼痛,思绪纷乱,但渐渐地,他找到了节奏。调整呼吸,放缓心跳,眼神放空——就像小时候跟爷爷在山里蹲守野猪时那样。
“可以了。”阿玉突然说,眼睛依然闭着,“你刚才在想什么?”
林霄一愣:“没想什么。”
“你在想你的小叔,想他是不是还活着。”阿玉睁开眼睛,“思绪会影响你的气场,即使你坐着不动,有经验的人也能感觉到。在潜伏时,脑子里不能有任何杂念,要像水一样清澈。”
她站起来,从背包里掏出几样东西:一张手绘地图,几枚不同颜色的石子,一把匕首。
“第二课,地形。”阿玉摊开地图,“这是南览河下游五十公里范围内的地形。你要在三天内记熟每一条小路,每一个村庄,每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
地图画得很详细,用不同符号标注了各种信息:三角形是制高点,圆圈是水源,叉号是雷区或危险区域,虚线是小路。林霄注意到,有几个地方用红笔圈了起来。
“这些红圈是什么?”
“‘烛龙’的据点。”阿玉用匕首尖点着其中一个红圈,“这个,表面上是玉石矿场,实际上是他们的中转站。这个,橡胶园,你知道的。这个——”她指向靠近中缅边境的一个点,“是最重要的,叫‘勐巴拉’,意思是‘遗忘之地’。那是一个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我们怀疑那里是‘归零计划’的核心实验室。”
林霄仔细看着那个山谷的地形图。确实易守难攻,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两侧是峭壁。如果在那里设立基地,只需要少量兵力就能守住。
“有办法进去吗?”
“有。”阿玉指着地图上一条几乎看不清的虚线,“这条是采药人走的小路,很险,但能绕到山谷后方。不过——”她顿了顿,“我们试过三次,都失败了。最后一次,六个人进去,只有一个重伤回来,说里面有‘鬼’。”
“鬼?”
“不是真的鬼,是某种防御系统。”阿玉表情凝重,“他说看到同伴突然发疯,互相残杀,然后自爆。我们怀疑,那里可能在使用‘归零药物’的实验版本作为防御手段。”
林霄想起陈志远说过的话——那种药物能让人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服从的傀儡。如果用来防御基地,确实可怕。
“那我们怎么进去?”
“不知道。”阿玉收起地图,“所以需要等苏梅。她参与过早期研究,可能知道弱点。”
训练继续。下午,阿玉教林霄识别缅北常见的陷阱——有捕兽夹改装的雷,有涂了箭毒木汁液的竹签阵,有隐藏在藤蔓中的套索。每一种陷阱,她都详细讲解原理和破解方法。
“最重要的是,永远不要走看起来太干净的路。”阿玉说,“在雨林里,如果一条小路没有落叶,没有杂草,那一定是有人经常走。而经常有人走的路,最容易设伏。”
傍晚时分,阿玉带林霄出了山洞,在瀑布下的水潭边练习潜水和闭气。
“你需要能在水下待三分钟。”阿玉示范了一个动作,像鱼一样滑入水中,几乎没溅起水花,“河流是最好的隐蔽和逃生路线,但前提是你要擅长游泳。”
林霄的伤口不能沾水,所以他只在浅水区练习闭气。第一次尝试,他只能坚持一分钟就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慢吸,慢呼,把气沉到腹部。”阿玉指导他,“想象自己是一块石头,沉在水底。”
练了一个小时,林霄的闭气时间延长到了一分半。进步不大,但阿玉说已经不错了。
“明天继续。”阿玉说,“现在回去休息,晚上还有课。”
回到山洞,阿玉生了堆小火,煮了一锅野菜汤。汤里加了不知名的草药,味道很苦,但喝下去后浑身暖洋洋的,伤口的疼痛也减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