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仇家追杀,坠崖落水。”林霄选择说部分真相,“您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离哈拉湖多远?”
“哈拉湖?”老人想了想,“往北走,大概一天的路程。这里是那棱格勒峡谷的南端,我们村子叫扎西岗,意思是‘吉祥的山坳’。”
那棱格勒峡谷……魔鬼谷。林霄心里一惊,他居然在魔鬼谷里走了一夜,还活下来了。
“最近有没有其他人经过这里?”林霄问,“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可能也受伤了,或者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年纪大些?”
老人摇头:“没有。这地方偏僻,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外人。你是这两个月来的第一个。”他顿了顿,“你的伤是枪伤,对吧?”
林霄身体一僵。
“别紧张。”老人说,“我年轻时当过兵,打过仗,认得枪伤。子弹还卡在里面,得取出来,不然你会死。”
“您能取吗?”
“能,但会很疼。我这里没有麻药。”
“我不怕疼。”
老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你休息一下,我去准备工具。”
老人出去了。林霄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的椽子。他现在还活着,算是侥幸。但小叔林潜呢?刀疤和老马呢?他们逃出来了吗?还是已经……
不敢想下去。
半小时后,老人回来了,带着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把简陋的手术工具——小刀、镊子、针线,都在火上烤过消毒。
“咬着这个。”老人递给他一根木棍。
林霄咬住木棍,闭上眼睛。
过程很痛苦。没有麻药,每一刀都能清晰感觉到。老人手法很熟练,但工具简陋,取弹头花了很长时间。林霄浑身被汗浸透,咬着的木棍几乎被咬断,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终于,当的一声,弹头落在铁盘里。
“好了。”老人开始缝合伤口,“你很能忍,像我们藏族汉子。”
缝了七针,包扎好。老人又给他端来一碗酥油茶和几个青稞饼:“吃吧,补充体力。”
林霄确实饿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完了,感觉恢复了些力气。
“老人家,您救了我,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叫我多吉就行。”老人说,“你呢?”
“我叫……张明。”林霄用了假名。虽然多吉救了他,但小心为上。
多吉似乎看出他在隐瞒,但没追问,只是说:“你在这里养伤,至少需要七天。七天后,我送你出山。”
“不行,我没时间。”林霄急道,“我的同伴可能还在危险中,我得去找他们。”
多吉摇头:“你现在这样,走不出五里路就会倒下。你死了,怎么找同伴?”
林霄沉默了。多吉说得对,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找人,自己活下去都困难。
“那……麻烦您了。”
接下来的两天,林霄在扎西岗养伤。多吉对他照顾得很周到,每天换药,准备饮食,还教他一些藏族草药的用法。村子里的其他人也来看过他,都是淳朴的牧民,给他送来奶渣、肉干和干净的衣服。
第三天,林霄能下床走动了。他走出多吉的房子,在村子里转悠。扎西岗很小,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山谷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男人们放牧,女人们挤奶织布,孩子们在草地上玩耍。这里没有电,没有手机信号,时间好像停滞了。
下午,多吉带他去河边洗衣服。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游动的鱼。
“多吉大叔,”林霄一边搓洗衣服一边问,“您一直住在这里吗?”
“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多吉说,“年轻时出去当过兵,打完仗就回来了。这里虽然穷,但安静,没人打扰。”
“您家人呢?”
多吉沉默了一会儿:“都死了。老婆孩子,二十年前一场大雪崩……就剩我一个了。”
林霄道歉:“对不起。”
“没什么。”多吉摆摆手,“生死有命。你呢?你的家人呢?”
林霄想起爷爷,想起小叔,心里一痛:“我爷爷去世了,小叔……现在不知道在哪,生死不明。”
“那你得活着。”多吉认真地说,“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见到。”
活着。是啊,活着才有希望。林霄看着河水中自己的倒影——脸色苍白,胡子拉碴,眼睛里有血丝。但他还活着,这就是希望。
第五天,林霄的伤好了很多,可以做一些轻体力活了。他帮多吉劈柴、挑水、修补屋顶。多吉教他识别山里的草药,哪些可以止血,哪些可以退烧,哪些有毒。
“在山里,知识比刀枪有用。”多吉说,“你以后要走的路还长,多学点没坏处。”
林霄认真学着。他知道这些知识可能会救他的命。
第七天早上,多吉给了林霄一个包裹:“里面是干粮、水、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