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坐在副驾驶座上,脱下染血的囚服外套,换上刀疤准备的黑色夹克。夹克有点大,但至少不显眼。他检查了背包里的东西:两把匕首、三捆现金(大概五万)、几包压缩饼干、两瓶水、还有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
“手机是预付费的,只用过一次。”刀疤说,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卡是黑市买的,查不到。但最好别用太久,他们有定位技术。”
林霄打开手机,只有一格信号。他想了想,发了条短信:“安?”
收件人是金雪之前留给他的一个加密号码。
没有回复。
他收起手机,看向窗外。暴雨中的田野一片模糊,偶尔有村庄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黑暗中警惕的眼睛。
“你准备了五年,就为了今晚?”林霄问。
“准备了五年,等一个机会。”刀疤点燃一支烟,烟雾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你出现之前,我以为这辈子等不到了。”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不一样。”刀疤侧头看了他一眼,“监狱里关着的,要么是认命的,要么是装疯卖傻的,要么是蠢到以为自己还能翻案的。你不是。你眼里有火,那种火我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谁?”
“张振华。”刀疤吐出一口烟,“不过他是为了权为了钱。你是为了别的。”
林霄没接话。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茧子,那些在缅北园区、在监狱工厂磨出来的硬茧。他确实不一样了,不是两年前那个刚入伍的民兵了。血和铁改变了一个人。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后,雨渐渐小了。刀疤拐下省道,驶入一条乡间土路。路两边是茂密的杨树林,在车灯照射下投出诡异的影子。
“我们去哪?”林霄问。
“先找个地方落脚。天亮前不能进城,到处是摄像头。”刀疤说,“我知道一个地方,废弃的砖厂,在河北和山西交界处。那里有个看厂的老头,是我远房表叔,不会多问。”
林霄点点头。他需要时间思考,需要规划下一步。
凌晨三点,他们抵达砖厂。
那是一片占地几十亩的废弃厂房,砖窑像巨兽的骨架耸立在夜色中。刀疤把车开进一个坍塌了一半的仓库,用破帆布盖好。
“这边。”
刀疤带着林霄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来到一排低矮的平房前。其中一间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敲了三下门,停顿,又敲两下。
门开了,一个驼背的老头探出头来。他大约七十岁,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浑浊但锐利。
“疤子?”老头声音沙哑。
“表叔,打扰了。借住一晚。”
老头没多问,侧身让他们进去。屋子里很简陋,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煤炉,墙上贴满了泛黄的报纸。炉子上坐着水壶,正冒着热气。
“坐。”老头指了指凳子,倒了三杯热水,“吃饭了吗?”
“吃了。”刀疤说,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老头看了他一眼,从床底下拖出个纸箱,里面是几个硬邦邦的馒头和一罐咸菜。“将就着吃吧。我这里没别的。”
林霄接过馒头,掰开泡在热水里。馒头很硬,但泡软后能吃出面粉的香味。他已经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监狱禁闭室里的清水馒头不算。
老头坐在床边,默默抽着旱烟,眼睛在烟雾中打量着林霄。
“这位是?”
“朋友。”刀疤说,“过路的。”
“朋友。”老头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现在这世道,朋友可不多了。”
吃完东西,刀疤和老头到屋外说话。林霄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但耳朵竖着,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对话。
“……外面风声紧……秦城跑出来的……至少三个……”
“……能藏几天……往南走……山西那边……”
“……钱不够……得弄点……”
声音渐渐低下去。林霄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雨水渗出的霉斑。逃亡生活开始了,比他想象的更快,更艰难。
刀疤回来了,脸色凝重。
“情况不好。”他压低声音,“表叔说,凌晨两点多,有警车从省道经过,往这边来了。可能已经发现我们逃走了。”
“这么快?”
“死了两个狱警,炸了监狱,这是大案。”刀疤说,“全华北的警察都会动起来。高速路口、火车站、汽车站,肯定都设卡了。”
林霄坐直身体:“那不能往南走常规路线。”
“对。”刀疤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是华北地区的地形图,上面用红蓝笔标了很多路线,“我想过几条路。第一,走山路,翻过太行山进入山西,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