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的具体尺寸?重量?封条是什么样的?”
林霄努力回忆。
每个细节,都可能成为证据。
问询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
陈国栋合上最后一个文件夹,揉了揉太阳穴。他看起来比昨天苍老了些,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今天就到这里。”他说,“明天我们开始核对证据——你小叔留下的那些文件、照片、录音,还有金雪截获的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
“需要多久?”
“不知道。”陈国栋实话实说,“这个案子涉及面太广,可能要几个月,甚至更久。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兄弟等不了几个月。”林霄说,“那些还关在缅北园区里的人等不了。”
“我明白。”陈国栋站起身,“但办案需要时间。我们已经成立专案组,抽调了最精干的力量。同时,外交部正在和缅甸方面交涉,争取联合执法,解救被困人员。”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林霄,我知道你很急。但越是这样,越要稳。对方现在一定在想办法销毁证据、转移资产、灭口证人。我们每一步都要走扎实,才能把他们连根拔起。”
门关上了。
林霄靠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医生的那句警告还在耳边回响:“小心陈国栋。”
为什么?
如果陈国栋有问题,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劲救他?为什么还要问询、搜集证据?
除非……
除非陈国栋自己也不知道,他身边有内鬼。
或者,陈国栋是在演戏,想从他这里套出更多情报,然后……
林霄不敢想下去。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北京的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
他想起了缅北的夜空,那么清澈,那么多星星。
马翔说,等这件事了了,他要带媳妇去看星星。
现在,他看不到了。
晚上七点,门又开了。
这次来的不是送饭的,而是那个年轻医生。
“换药时间。”医生还是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林霄躺回床上。
医生动作很轻,拆开绷带,清洗,上药,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说话。
但这次,医生没有立刻离开。
他收拾好医药箱,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压低声音说:
“马翔的尸体不见了。”
林霄浑身一震。
“什么?”
“今天下午,殡仪馆那边汇报,马翔的遗体不翼而飞。监控显示,有人穿着殡仪馆的工作服进去,推走了尸体。”医生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陈主任很生气,已经派人去查了。”
“谁干的?”
“不知道。”医生看着他,“但你要小心。有些人,不想让尸体说话。”
“尸体能说什么?”
“尸检。”医生说,“马翔是被炸死的,但爆炸前可能中过枪。如果能做尸检,可能找到子弹,追查到枪支来源,甚至可能找到……”
他顿了顿:“找到他临死前留下的东西。”
林霄想起来了。
马翔开车冲向检查站前,曾经对着耳麦喊了一句:“林队!我把东西藏车里了!”
当时太乱,林霄没听清是什么东西。
现在想来,可能是证据。
马翔在最后时刻,可能藏了什么在车上。
“那辆车呢?”林霄问。
“烧毁了,只剩骨架。技术部门正在勘察,但现场被破坏得很严重,很难找到什么。”医生说,“但如果尸体也消失,那就更说不清了。”
门开了,外面有人喊:“李医生,该走了。”
医生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门重新锁上。
林霄坐在黑暗中,心脏狂跳。
马翔的尸体不见了。
是对方在销毁证据,还是陈国栋在搞鬼?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谁也不能相信。
第二天,问询继续。
陈国栋看起来有些疲惫,眼袋很重,像是没睡好。
“今天开始核对证据。”他拿出一沓照片,铺在桌上,“这些是你小叔拍下的矿难现场照片,你看看有没有补充的。”
照片是黑白的,已经泛黄。画面很模糊,但能看出是矿井口,地上躺着几具尸体,盖着白布。旁边站着几个人,穿着矿工服,低着头。
林霄一张张看过去。
突然,他停住了。
有一张照片,背景里有个模糊的人影,站在远处的山坡上,拿着望远镜在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