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背着赵小雨,像头负伤的豹子在园区狭窄的巷道里狂奔。赵小雨轻得可怕,但每跑一步,她都会发出压抑的呻吟——骨头可能断了不止一处。
“林队!你在哪?”耳机里传来路也的声音,混杂着枪声和爆炸声。
“水牢往西两百米,靠近训练场!”林霄喘着粗气,“赵猛不见了!有人先一步带走了他!”
“什么?!”路也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们马上——”
话音未落,一阵激烈的交火声淹没了通讯。
“路也?路也!”
没有回应。
林霄心一沉。他躲进两栋板房之间的夹缝,把赵小雨轻轻放下。女孩蜷缩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小雨,听着,”林霄握住她冰冷的手,“我现在要去帮兄弟们,你在这里等我,不要出声,不要动。明白吗?”
赵小雨缓慢地点头,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我哥……我哥还活着吗?”
林霄喉咙发紧:“我会找到他。我保证。”
他脱下防弹衣,裹在赵小雨身上,又把最后一个弹匣塞进她手里——虽然知道她可能不会用,但至少是份安慰。
“数到一千,如果我没回来……”林霄顿了顿,“你就自己往东跑,围墙有个破洞,钻出去,一直跑,别回头。”
说完,他重新端起枪,冲出夹缝。
训练场方向枪声最密。林霄贴着墙根摸过去,在拐角处探头观察。
训练场是个篮球场大小的水泥地,四周堆着些轮胎和沙袋。此刻,路也、马翔、陈玲三人背靠背呈三角阵型,被至少二十个守卫包围。地上已经倒了七八具尸体,但更多的守卫正从四面涌来。
路也的AK枪管已经发红,马翔在换弹匣,陈玲左臂中弹,鲜血浸透了袖子。但他们还在还击,每一枪都精准地放倒一个敌人。
但弹药不多了。
林霄估算距离——八十米,中间有掩体。可以打。
他单膝跪地,架起枪,瞄准。
第一个目标:训练场东侧一个正要投掷手雷的守卫。
“砰!”
头颅炸开。
第二个目标:西侧趴在沙袋后的机枪手。
“砰!”
机枪哑火。
第三个、第四个……
林霄像台精密的杀人机器,每一枪都带走一条生命。他专挑那些威胁最大的目标——机枪手、掷弹兵、指挥的小头目。
训练场上的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侧翼火力打懵了。路也三人趁机突围,朝着林霄的方向冲来。
“撤!往东北角排污口撤!”林霄一边射击一边喊。
四人汇合,边打边退。
“刘振和老赵他们呢?”林霄问。
“不知道!”路也换上新弹匣,“控制室攻下来了,但突然来了大批援兵,我们被打散了!”
“王明和金雪在集结点,应该安全。”马翔说,“但苏晓和小娟……”
话音未落,园区广播突然响起。
一个冷漠的男声用缅语和中文交替播放:
“所有入侵者注意,你们已被包围。放下武器投降,可留全尸。若继续抵抗,你们的同伴将被处决。”
紧接着,广播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是苏晓的声音。
林霄浑身一震。
“他们在集结点!”陈玲脸色煞白。
“不可能!”路也吼道,“集结点离这里三公里,而且有金雪监视……”
“除非他们早就被发现了。”林霄咬牙,“从我们出发那一刻,就有人在盯着我们。”
他想起了那个张经理。
那个倒卖军火、眼神冰冷的男人。
“现在怎么办?”马翔问。
所有人都看向林霄。
一边是生死不明的赵猛,一边是被俘的同伴。
两难。
“分兵。”林霄做出决定,“路也、马翔,你们带陈玲从排污口撤出去,去备用集结点找船。我去救人。”
“林队!”路也反对,“你一个人去是送死!”
“那就多送几个?”林霄盯着他,“听着,如果我们全死在这里,赵猛、苏晓、小娟,还有园区里上千个同胞,就真的没希望了。你们撤出去,还能想办法。”
“可是——”
“这是命令!”林霄罕见地吼了出来,“滚!”
路也眼睛红了。他深吸一口气,最终点头:“活着回来。”
“尽量。”
三人转身,朝着排污口方向冲去。
林霄则调转方向,朝着集结点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通过耳机呼叫:“金雪!金雪!听到请回答!”
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集结点一定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