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灯塔,开上那艘快艇,朝着轮船的方向驶去。
海上的风浪很大,快艇像一片叶子在浪尖颠簸。林霄咬着牙,握紧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轮船的灯光越来越近。
他能看到船尾甲板上,夜莺正押着苏晓站在那里。苏晓的手被反绑着,嘴被胶带封住,但眼睛睁得很大,看着海面。
她在等。
等林霄来救她。
快艇靠近轮船。林霄关掉引擎,让快艇顺着海浪漂到船边。然后他抛出缆绳,套住船尾的栏杆,开始攀爬。
伤口又开始流血,每用力一次都像刀割。但他顾不上,爬上了甲板。
夜莺听到动静,转身,举枪。
但林霄比她快。
他一脚踢飞她手里的枪,同时拔出匕首,抵住她的喉咙。
“放了她。”
夜莺盯着他,眼神复杂:“你居然回来了。”
“我说,放了她。”
夜莺慢慢松开苏晓。
林霄割断苏晓手上的绳子,撕掉她嘴上的胶带。
“你没事吧?”苏晓问,声音哽咽。
“没事。”林霄说,“你躲到后面去。”
苏晓退到舱室门口。
林霄看着夜莺:“船上还有几个人?”
“四个。”夜莺说,“都在驾驶室和轮机室。”
“带我去。”
“你会杀他们吗?”
“如果他们不反抗,就不会。”
夜莺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她走在前面,林霄跟在后面。苏晓留在甲板上。
驾驶室里,两个男人正在操作轮船。看到夜莺和林霄进来,愣了一下,随即拔枪。
“别动。”林霄说,“放下枪,我可以不杀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夜莺。
夜莺点头:“照他说的做。”
两人慢慢放下枪。
林霄让他们用胶带互相捆住手脚,然后去轮机室,用同样方法解决了另外两个人。
现在,整条船都在他控制下了。
他回到甲板,夜莺跟在他身后。
“你为什么不杀我?”夜莺突然问。
林霄看着她:“你为什么不杀苏晓?”
“上面要活的。”
“是吗?”林霄说,“在灯塔,你有机会开枪杀我,但你没开。在甲板,你可以用苏晓当人质,但你没用。为什么?”
夜莺没说话。
“因为你还没准备好杀人。”林霄说,“你还在训练阶段,还没见过真正的血。所以,我给你一次机会。”
他走到船边,看着漆黑的海面:“跳下去,游回岛上。告诉你们的人,我还活着,还会继续讨债。让他们准备好。”
夜莺愣住了:“你……放我走?”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夜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爬上栏杆,纵身跳入海中。
林霄看着她在海浪中奋力游向小岛,直到看不见。
“为什么要放她走?”苏晓走过来问。
“因为她不是敌人。”林霄说,“至少现在还不是。”
他走到驾驶室,调整航向,朝着烟台方向驶去。
雨停了,云层散开,露出几颗星星。
海面平静下来,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接下来怎么办?”苏晓问。
“去烟台,然后按原计划去昆明。”林霄说,“但‘烛龙’已经知道我们的路线了,得改。”
“怎么改?”
林霄想了想:“不去昆明了。去瑞丽。”
“瑞丽?那不是边境吗?”
“对。”林霄说,“赵猛在缅北失踪了,我得去找他。而且,老猫在云南边境,也许离瑞丽不远。”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林霄说,“苏晓,你要是怕,可以在烟台下船,回北京。”
苏晓摇头:“我跟你去。”
林霄看着她,没再劝。
他知道劝不动。
船继续航行。
天快亮时,烟台港的轮廓出现在海平面上。
林霄把船停在离港口几公里的地方,和苏晓上了救生艇,划到岸边。
他们没有进港,而是在一个偏僻的海滩上岸,拦了辆过路的农用车,给了司机两百块钱,让他送他们去最近的长途汽车站。
在车上,林霄用黑卡手机给老赵发了条短信:
“计划有变,改去瑞丽。你们直接去瑞丽汇合。小心尾巴。”
几分钟后,老赵回信:
“收到。路也他们也通知了。瑞丽见。”
林霄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天亮了,阳光照在田野上,一片金黄。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