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坐在公安局门口的台阶上,手掌握着那枚自制的土手雷。雷体用电工胶布缠得很紧,里面装着从电池里拆出来的化学物质和几十颗小钢珠。引爆装置是用打火机压电陶瓷改装的,引线就缠在他的手指上——只要轻轻一拉,方圆五米内没人能活。
他看了看表:七点十五分。
距离他打110报警电话已经过去五分钟。公安局院子里开始骚动,二楼窗户后面人影晃动,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穿防弹衣。大门处,两个值班警察冲出来,看到林霄,立刻拔枪。
“别动!放下手里的东西!”
林霄没动,只是抬起左手,让他们看清楚缠在手指上的引线。
“我手里是土制炸弹,威力不大,但足够把咱们三个都炸飞。”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退后,等你们局长来。”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不敢上前,也不敢后退,僵在原地。
更多的警察从楼里冲出来,很快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有人拿着防暴盾牌,有人端着79式冲锋枪,枪口全都对准林霄。
“林霄!放下武器!你已经被包围了!”一个中年警官用扩音器喊道。
林霄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来了——是公安局副局长,姓孙,去年民兵集训时还来做过动员讲话。
“孙局,”林霄说,“我要见局长。半小时内见不到,我就拉弦。”
“局长在来的路上!你冷静点!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我们尽量满足!”
“我只有一个要求,”林霄说,“让局长当着全市媒体的面,公开承认张铁柱和李建国是被污蔑的,恢复他们的烈士称号,严惩污蔑他们的人。”
孙副局长脸色变了变:“这事……这事需要调查!”
“调查?”林霄笑了,“人死了两个月了,你们不调查。现在把人打成卖国贼,倒是动作挺快。孙局,我不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早起买菜的市民、上学的学生、上班的路人……全都停下来,远远地看着。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窃窃私语。
“那不是林霄吗?电视上通缉的那个?”
“他怎么敢跑到公安局门口?”
“听说他杀了两个警察……”
“可我听说他是被冤枉的……”
舆论开始发酵。
林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七点二十五分,三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停在包围圈外。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东山市委书记、市长、公安局长等一干领导快步走出来。个个脸色铁青。
公安局长姓赵,五十多岁,身材微胖,此时满头大汗。他走到孙副局长身边,低声问了几句,然后看向林霄。
“林霄同志,”赵局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我是公安局长赵卫国。你有什么诉求,我们可以谈。先把炸弹放下,太危险了。”
“赵局长,”林霄站起身,但手指仍然搭在引线上,“张铁柱和李建国的事,你知情吗?”
赵局长犹豫了一下:“这件事……还在调查中。”
“还在调查,你们就给烈士扣上卖国贼的帽子?”林霄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的家人现在在医院,一个老太太气晕了,一个孕妇喝了农药。这就是你们的调查结果?”
围观的群众哗然。
“烈士?卖国贼?怎么回事?”
“我听说那两个民兵是缉毒牺牲的……”
“怎么又成卖国贼了?”
赵局长的汗更多了。他看了看市委书记,市委书记脸色铁青,示意他赶紧处理。
“林霄同志,这里面可能有误会。”赵局长说,“这样,你先把炸弹放下,我们进去谈。我保证,一定给你一个公正的调查结果。”
“我不信你。”林霄说,“我要你现在就下令,恢复张铁柱和李建国的名誉,全市通报,登报道歉。他们的家人,政府要负责治疗、赔偿、抚恤。还有,污蔑他们的人——周志勇、武装部王副部长、刑警队刘队长,全部停职调查。”
“这……”赵局长为难地看向市委书记。
市委书记走上前,接过扩音器:“林霄同志,我是市委书记李为民。你的诉求我听到了,但政府有政府的程序。这样,你先放下武器,我以市委书记的名义向你保证,这件事一定会彻查到底,还烈士一个清白。”
林霄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
“李书记,三年前东山矿难,死了五十三个人。您当时是怎么说的?‘一定彻查到底,还死者一个公道’。结果呢?赔了点钱,抓了几个小喽啰,真正的凶手现在还在省里当官。”
李为民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林霄同志,那件事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有关系。”林霄说,“都是人命,都是冤案,都是官官相护。李书记,我不信你的保证。我要看到行动。”
局面僵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