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一间临街铺面,但门脸更小,招牌更破,上面写着:老刀修鞋铺。
修鞋铺,不是修车铺。
而且卷帘门同样关着,门上同样贴着“暂停营业”的告示。
但这次,告示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有急事请拨138xxxxxxxx。
林霄记下号码,走到不远处的一个公共电话亭,投币,拨号。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但没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林霄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是林潜的侄子,林霄。”
电话那头还是沉默。
就在林霄以为打错了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你在哪?”
“鼓楼大街。”
“看到对面那家豆汁店了吗?进去,点一碗豆汁,两个焦圈,坐最里面那张桌子。会有人去找你。”
电话挂断了。
林霄走出电话亭,看向对面。
确实有家豆汁店,门脸不大,但客人不少,都是些老北京,坐在塑料凳上吸溜着豆汁,就着焦圈和咸菜。
“怎么说?”苏晓走过来问。
“他让我们去那家豆汁店等。”林霄说,“但只让我一个人去。你们在附近找个地方等着,保持联系。”
苏晓想说什么,但老陈拉住了她:“听他的。人太多反而显眼。”
林霄穿过马路,走进豆汁店。
店里弥漫着一股酸涩的豆汁味,混杂着油炸食品的香气。七八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大多是中老年人,边吃边聊,声音嘈杂。
最里面那张桌子空着,林霄走过去坐下。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板娘走过来:“吃什么?”
“一碗豆汁,两个焦圈。”
“等着。”
老板娘转身去盛豆汁。林霄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客人都在专心吃早饭,老板娘在忙活,一个十七八岁的学徒在炸焦圈。
豆汁很快端上来,灰绿色的液体冒着热气,味道冲鼻子。
林霄没喝过豆汁,但知道这是老北京特色。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酸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了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碗豆汁喝完了,焦圈也吃完了,还是没人来。
林霄看了看表,已经等了二十分钟。
难道被耍了?
他正要起身,对面突然坐下一个人。
是个老头,七十多岁,头发全白,脸上皱纹深刻得像刀刻的。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手里拄着根拐杖,但腰杆挺得笔直。
“豆汁好喝吗?”老头问。
“还行。”林霄说。
“还行就是不好喝。”老头笑了,露出几颗金牙,“年轻人,喝不惯很正常。但这是老北京的味儿,就像这世道,再酸再涩,也得咽下去。”
林霄盯着他:“你是老刀?”
“曾经是。”老头说,“现在就是个等死的老头子。你小叔……走了?”
“走了。”林霄说,“七天前,死在东山。”
老头沉默了很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楚。
“我就知道。”他喃喃道,“那小子,太倔。我劝过他,有些债讨不完的,他非不听。现在好了,把命搭进去了。”
“小叔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林霄从怀里掏出箱子,放在桌上。
老头没看箱子,只是盯着林霄:“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知道。”
“知道还来?”老头看着他,“‘烛龙’的人找过我三次,第一次是五年前,第二次是三年前,第三次是三天前。前两次我用枪把他们赶走了,第三次……我跑了。我不是怕死,我是怕这东西落他们手里,你小叔就白死了。”
他顿了顿:“但现在你来了,带着这东西。你是想让我这个老头子,再拼一次命?”
林霄没说话,只是把箱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老头叹了口气,打开箱子。
他翻看着那些文件、照片、胶卷,手在微微颤抖。翻到最后,他看到了那把自制的霰弹枪,枪托上刻着的“讨债”两个字。
“这小子……”老头抚摸着那两个字,眼眶红了,“到死都没忘了讨债。”
他把箱子合上,看向林霄:“这东西,我收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马上离开北京,离开中国,越远越好。”老头盯着他,“‘烛龙’不会放过你,你留在这儿,只有死路一条。”
“那你呢?”林霄问。
“我?”老头笑了,“我七十多了,活够了。这东西在我手里,我会想办法送出去。如果送不出去……我就把它带进棺材里,到时候让考古学家挖出来,吓他们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