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
林霄拔出匕首,在他身上擦了擦血。
五个“烛龙”成员,全灭。
但他也付出了代价——左肩的伤口完全崩开,鲜血已经把整个袖子浸透。右腿在跳护栏时扭伤了,现在肿得像馒头。
他靠着石头坐下,大口喘息。
太险了。
如果不是这片乱石滩,如果不是小叔教的东西,他现在已经死了。
休息了几分钟,他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得去找苏晓和老陈。
回到高速路时,检查站已经一片狼藉。
货车还停在那里,老王躲在驾驶室里,脸色惨白。看到林霄回来,他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没事。”林霄问,“那两个人呢?”
“在车底。”老王说,“我让他们别出来。”
林霄走到车旁,敲了敲底盘。
苏晓和老陈从车底爬出来,身上全是泥土。
“你受伤了!”苏晓看到林霄的肩膀,惊呼。
“小伤。”林霄说,“得赶紧离开这里,枪声会引来更多人。”
三人重新上车。
这次没敢再走高速,老王调头往回开,走了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绕远,但安全。”他说,“我以前运私货走过,没检查站。”
货车在小路上颠簸前行。
车厢里,苏晓给林霄重新包扎伤口。
“你杀了他们五个?”她问,声音有些颤抖。
“嗯。”林霄说,“不杀他们,我们就得死。”
苏晓沉默。
她虽然是记者,见过很多黑暗,但亲眼见到杀戮,还是第一次。
“害怕了?”林霄问。
“有点。”苏晓老实说,“但更多的是……愤怒。他们明明是保护人民的,却成了杀人的刀。”
“刀没有善恶,握刀的人才有。”林霄说,“但这些刀,已经锈了,该换了。”
包扎完伤口,苏晓靠在车厢壁上,看着黑暗。
“林霄,”她突然问,“如果你真的把证据送出去了,那些人被扳倒了,然后呢?你会怎么样?”
林霄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没想过。
从爷爷死的那天起,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讨债。至于讨完债之后的事,他没想过,也不敢想。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可能……会死吧。杀了这么多人,就算有再多理由,法律也不会放过我。”
“但如果真相大白,你是被冤枉的呢?”
“那也得有人信。”林霄苦笑,“舆论已经把我定成杀人犯了,就算证据曝光,很多人也会选择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苏晓不说话了。
她知道林霄说得对。
这个时代,真相往往敌不过情绪。
货车继续前行。
窗外,夜色如墨。
离北京还有两百公里,离真相还有多远,谁也不知道。
但路,还得走下去。
就像小叔说的:路还长,慢慢走。
林霄握紧了怀里的箱子。
小叔,你在天上看着。
这债,我继续讨。
就算走到黑,也得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