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苏晓抬头,“感觉怎么样?”
“还好。”林霄走过去,“有什么新情况?”
“有。”老陈脸色凝重,“下午三点,‘烛龙’发布了全国通缉令,通缉对象是你。罪名是……故意杀人、袭警、盗取国家机密。”
林霄冷笑:“欲加之罪。”
“但他们做得滴水不漏。”苏晓说,“通缉令上有‘证据’:你在西山哨所杀害两名武警战士的‘现场照片’,还有你盗取机密文件的‘监控录像’。虽然都是伪造的,但足以让不明真相的人相信。”
“舆论呢?”
“已经开始发酵了。”老陈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几个新闻网站,“《东山悍匪连杀两人在逃》《民兵连长堕落成杀人犯》……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评论里,很多人都在骂你,要求尽快抓捕归案。”
林霄看着屏幕,心里一片冰凉。
这就是他们的手段——先杀人灭口,再栽赃陷害,最后操控舆论。一套组合拳下来,黑的变成白的,好人变成坏人。
“还有更糟的。”苏晓说,“我联系了报社总部,主编说……这篇报道不能发。”
“为什么?”
“压力太大。”苏晓苦笑,“省里直接打电话到报社,说这件事涉及国家安全,所有报道必须经过审查。主编扛不住,让我……放弃调查。”
房间里陷入沉默。
半晌,林霄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晓抬起头,眼神坚定:“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你手里的东西是真的。这篇报道,我一定要发。报社不发,我就发到网上;国内发不了,我就发到国外。总之,真相必须公之于众。”
老陈叹了口气:“晓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会被封杀,会失业,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苏晓说,“但我还是学生时就发过誓:这辈子,只说实话,只说真话。如果因为说真话就要付出代价,那我认了。”
林霄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孩,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敬佩,感动,还有……愧疚。
“你不必这样的。”他说,“这是林家的债,不该你来还。”
“这不是谁家的债。”苏晓摇头,“这是公义和邪恶的战争。如果每个人都因为害怕而沉默,那邪恶就赢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我父亲也是记者。”她轻声说,“十年前,他调查一起矿难,和你们东山的情况很像。矿主勾结官员,瞒报死亡人数,用钱堵家属的嘴。我父亲拿到了证据,准备曝光,但就在发稿前一天……他出车祸死了。”
林霄一愣。
“警方说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苏晓转过身,眼里有泪光,“肇事司机至今没抓到,证据也不翼而飞。那年我十四岁,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要当记者,要查清真相,要替父亲讨个公道。”
她擦了擦眼睛,笑了:“所以你看,我们其实是一类人。都是讨债的,只不过你讨的是血债,我讨的是真相的债。”
林霄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伸出手:“一起讨。”
苏晓握住他的手:“一起讨。”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老陈看着他们,摇头苦笑:“两个疯子。行吧,那我这老疯子也陪你们疯一次。”
他看了看表:“九点了,准备出发。货车十点到楼下,我们只有五分钟时间上车。”
三人开始收拾东西。
林霄把箱子里的文件重新整理,分成了三份。原件他贴身带着,两份复印件分别给了苏晓和老陈。
“如果我有事,你们继续。”他说。
苏晓和老郑点头,把复印件藏好。
九点五十分,楼下传来货车的喇叭声——两声长,一声短,是约定好的暗号。
“走。”老陈说。
三人下楼。
楼门口停着一辆蓝色的厢式货车,车身印着“沧州蔬菜批发”的字样。驾驶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朝他们招手。
“快上车!”他压低声音说。
三人拉开后车厢门,钻了进去。
车厢里堆满了蔬菜筐,浓烈的土腥味和菜叶腐烂的味道扑鼻而来。角落里腾出了一小块空间,刚好够三个人蜷缩着坐下。
“委屈一下。”司机老王说,“路上大概四个小时,到了北京我会敲三下车厢,你们再出来。”
“谢了,王叔。”老陈说。
“别说这些。”老王关上车门,“我儿子那条命是你救的,这点忙算什么。”
车厢里陷入黑暗。
只有缝隙透进来一点路灯光。
货车启动,缓缓驶出小区。
林霄靠着车厢壁,手里握着枪,耳朵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车厢外,城市的声音渐渐远去。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