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林霄:“他死了,对吧?”
林霄盯着记者证看了很久,最终点头。
“那你就是林潜的侄子,林霄。”苏晓说,“我听过你。民兵连长,参加过三次边境缉毒行动,立过两次三等功。去年退伍,回老家照顾生病的爷爷。”
“你知道的很多。”林霄说。
“做记者的,知道的当然要多。”苏晓苦笑,“但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更没想到,林潜真的死了。”
她顿了顿,看向林霄怀里的箱子:“那就是证据,对吗?”
林霄犹豫了几秒,最终打开了箱子。
苏晓借着手电光,快速翻看了那些文件。越看,她的脸色越白。
“这是……这是……”她的手在发抖,“五十三个官员,七个专家,还有……十二个帮凶。受贿总额超过……八千万?”
“不止。”林霄说,“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股权转让,房产赠送,子女留学……加起来,至少两个亿。”
苏晓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东西如果曝光,整个东山的官场都要地震。”她喃喃道,“难怪他们要灭口,难怪……”
她突然抬头,看着林霄:“你必须把这些东西送出去。必须。”
“我知道。”林霄说,“但我出不去。”
“我能帮你。”苏晓说。
林霄皱眉:“你?”
“对,我。”苏晓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我进山前做了功课。这片山区一共有三条路可以出去:东边的公路,已经被封锁了;南边的小路,估计也有人守着;但西边……”
她指着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这里有个废弃的缆车站。三十年前,矿上用来运煤的。后来矿塌了,缆车就停用了。但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用。”
林霄看着那个标记,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至少还有二十公里山路。
“以你现在的状态,走不到那里。”苏晓说,“但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苏晓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对讲机,调到某个频率。
“喂?老陈,能听到吗?”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晓晓?你那边怎么样?”
“遇到麻烦了。”苏晓说,“我需要支援。位置在……你等一下。”
她看向林霄,用眼神询问。
林霄犹豫了几秒,最终点头。
“位置在7号矿洞。”苏晓说,“我需要一辆车,还有医疗用品。另外……帮我联系总部,说我拿到东西了。”
“明白了。”老陈说,“三小时后到。小心点。”
“知道。”
苏晓关掉对讲机,看向林霄:“我同事,老陈,开了二十年纪实报道,值得信任。他会带我们出去。”
林霄盯着她:“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是记者。”苏晓说,“记者的职责,就是把真相公之于众。你手里的东西,就是真相。”
“但这很危险。”林霄说,“‘烛龙’的人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苏晓笑了,笑容里带着倔强,“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你小叔做了,你现在也在做,那我也能做。”
林霄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伸出手:“林霄。”
苏晓握住他的手:“苏晓。”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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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时,在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
林霄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伤口还在疼,但比之前好多了。苏晓坐在他对面,借着微弱的手电光,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你在写什么?”林霄问。
“报道。”苏晓头也不抬,“关于东山矿难,关于林潜,关于……你。”
林霄没说话。
“能跟我说说你小叔吗?”苏晓问。
林霄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小叔他……是个狠人。”
“怎么说?”
“他十八岁当兵,在西南边境待了五年。听说参加过实战,杀过人,立过功。但具体细节,他从来不说。”林霄回忆着,“退伍后,他本来可以进公安局,但他没去,非要自己开武馆。我爸说他傻,他说:当警察规矩太多,有些事,得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苏晓停下笔,抬头看着他。
“七年前,我爸出事后,小叔像变了个人。”林霄继续说,“他不哭,不闹,只是把我叫到跟前,说:霄子,从今天起,你是林家的男人。照顾好你妈,照顾好爷爷。其他的事,交给叔。”
“然后他就走了,一走就是七年。偶尔回来,也是匆匆待几天就走。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伤。我问他在干什么,他只是笑,说:讨债。”
“讨债……”苏晓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