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趴在距离哨所三百米外的一处山梁上,用望远镜观察了整整二十分钟。晨雾像薄纱一样笼罩着山谷,但能隐约看出哨所的轮廓——不是林霄想象中的砖石结构,而是用原木和夯土搭建的简易营房,屋顶已经塌了一半,围墙也只剩下几段残垣。
最引人注目的是哨所后方那座了望塔。塔身倾斜得厉害,像醉汉一样歪向一侧,全靠几根粗大的缆绳拉着才没完全倒下。塔顶的平台还在,但护栏全断了,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木桩。
“三十年前就是这样。”老耿头趴在林霄身边,压低声音说,“当年撤编时走得急,很多设备都没搬走。我后来回来过几次,藏了些东西。”
“什么东西?”
“吃的,用的,还有……”老耿头顿了顿,“一些你小叔让我藏的东西。”
林霄猛地转头:“小叔?”
“嗯。”老耿头点头,“七年前,你爸出事后,你小叔来找过我。他给了我一个铁盒子,让我藏在西哨所最安全的地方。说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就让找到盒子的人打开。”
林霄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盒子在哪?”
“了望塔底下。”老耿头指着那座歪斜的木塔,“塔基有个暗格,只有我知道怎么开。”
“那我们——”
“等等。”老耿头拉住他,“哨所有问题。”
林霄重新举起望远镜,仔细扫视。
乍一看,哨所确实像荒废了几十年。院子里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几间营房的门窗全都破烂不堪,墙角堆着腐朽的木板和锈蚀的铁桶。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异常。
院子里杂草的倒伏方向不对——不是自然生长的那种杂乱,而是有明显被人踩踏过的痕迹,而且很新,最多一两天。
其中一间营房的窗户,虽然玻璃碎了,但窗框内侧的灰尘有被擦拭过的印记。如果有人只是路过,不会特意擦窗户。
还有了望塔。那几根固定塔身的缆绳,虽然是旧的,但绳结的系法很专业,而且是最近才重新加固过的。
“有人来过。”林霄低声说。
“而且没走远。”老耿头补充,“你看塔顶。”
林霄调整焦距。
塔顶平台上,有几块瓦片被刻意摆放成三角形——那是野外常用的标记,意思是“此处安全,可以停留”。
“是敌是友?”林霄问。
“不知道。”老耿头摇头,“但这片山除了我们,应该没别人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烛龙’的人先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如果真是“烛龙”的人,那说明他们早就知道西哨所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老耿头藏在这里的东西。这是个陷阱。
“还去吗?”老耿头问。
林霄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座歪斜的了望塔,想着小叔七年前埋下的盒子。里面会是什么?证据?线索?还是……最后的嘱托?
“去。”最终,他说,“但不能硬闯。”
“你有什么主意?”
林霄观察着哨所周围的地形。哨所建在一个小山坳里,三面环山,只有南面一条路可以进出。东侧的山坡相对平缓,长满了灌木和乱石。西侧是陡峭的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从东侧摸进去。”林霄说,“那里植被密,容易隐蔽。你熟悉地形,带路。我在后面掩护。”
老耿头想了想,点头:“行。但得等到中午。”
“为什么?”
“中午阳光最烈,了望塔上的人视线会受影响。而且这个时候人最容易犯困,警惕性最低。”
两人趴在原地继续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慢慢爬到头顶,山谷里的雾气渐渐散尽。哨所的全貌清晰起来——比想象中更大,除了几间主建筑,后面还有一排已经垮塌的马厩和仓库。
了望塔上,始终没有人影出现。
但林霄不敢大意。他见过“烛龙”那些人的专业程度,如果塔上真有岗哨,那一定隐藏得很好。
中午十二点,气温升到最高。
山谷里一丝风都没有,热浪蒸腾,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远处的山峦在热浪中微微扭曲,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差不多了。”老耿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跟紧我,别出声。”
两人顺着山梁滑下去,钻进东侧的灌木丛。
老耿头走在前面,动作出奇地敏捷。这个六十多岁的老矿工,在山林里像鱼回到了水里,每一步都踩在最隐蔽的位置,每一次转弯都选择最合理的路线。
林霄跟在他身后,努力模仿,但还是差了一截。
不是体力或技巧的问题,是对这片山的熟悉程度。老耿头在这里待了三十年,每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