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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霄靠在冰凉的盾牌上,听着远处传来的零星枪响。三十多双眼睛在阴影中闪烁,有人紧张地来回踱步,迷彩胶鞋底碾过弹壳发出细碎声响;几个纺织厂女工互相搂着肩膀,染着棉絮的手指死死攥着断线钳;角落里,两个汽修工正用铁丝加固盾牌,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金雪跪坐在伤员堆里,急救包散落在地。她咬着止血带的一端,双手麻利地给工人包扎,月光为她微卷的发梢镀上银边。当她抬头寻找碘伏时,与林霄的目光撞个正着,少女的耳尖瞬间泛起红晕,慌乱中碰倒了酒精瓶。
"路也,"林霄拽着战友退到阴影处,压低的声音混着远处直升机的轰鸣,"参谋长那条'死守基地'的指令......还有意义吗?"
路也的战术手表在黑暗中泛着幽蓝冷光,他凝视着窗外被硝烟笼罩的训练场,三营士兵的怒吼声隐约传来。"三营还有支敢死队在西北弹药库。"他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的淤青,"刚才被押走时,有个士兵偷偷塞给我这个——"他摊开手掌,一枚刻着174编号的弹壳泛着血光,"让我们死守大厅,等红色信号弹升空。"
话音未落,整栋建筑突然剧烈震颤。金雪手中的镊子当啷落地,所有人惊恐地抬头——天花板的水泥块簌簌掉落,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橘红色火光透过破窗,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宛如群魔乱舞。
路也攥着弹壳的手还在发烫,喉咙里刚要吐出的话被一阵闷雷般的脚步声劈碎。空气骤然凝固,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钉向锈迹斑斑的铁门,扳手与盾牌碰撞的细微震颤顺着地面爬上来,在每个人的尾椎骨炸开冰碴。金雪捏着绷带的指尖猛地收紧,伤员渗血的伤口在纱布下洇出暗红的花。
夜风卷着玻璃碴刮过门槛,发出指甲抓挠黑板的刺耳声响。王师傅的喉结上下滚动,扳手在掌心转了半圈,锋利的齿刃划破虎口也浑然不觉:"都稳住!蓝军惯用心理战!"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却在角落激起一声冷笑。
"拼?拿什么拼?刚才是谁被按在地上灌烟?"缠满纱布的年轻工人突然撑着课桌站起来,染血的绷带随着动作簌簌掉落棉絮,"要我说,还得谢蓝军——"他朝门外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要不是咱们这身'杂牌军'迷彩,早跟操场上那些孙子一个下场!"
金雪的睫毛微微颤动。她刚给伤员系好最后一个结,沾着碘伏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战术背心的抽绳。当那个小护士说起蓝军突袭带来的"自由"时,女孩忽然想起林霄颈间的咬痕——此刻那伤口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像某种隐秘的烙印。
"林哥,要不要出去遛遛?"带着贱兮兮尾音的声音突然刺破寂静。林霄猛地转头,正对上老周那张油光满面的脸。这个昔日车间里的活宝,此刻顶着被硝烟熏黑的锅盖头,迷彩裤裆处还沾着不知是油渍还是尿渍的污渍。
"老周?!"林霄的怒吼惊飞了梁上的蝙蝠。还没等他伸手阻拦,老周已经像只撒欢的胖企鹅般冲出门外。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肥硕的屁股在被俘虏的红军方阵前扭成S形:"来呀!有本事咬我啊!"
三营士兵们的瞳孔瞬间收缩。那个被林霄记住的寸头士兵脖颈青筋暴起,金属手铐在他腕间磨出渗血的红痕。老周越发得寸进尺,一只脚踩进俘虏区,另一只脚在安全线外反复横跳,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军歌:"我进来咯~我又出去咯~"
大厅内一片死寂。金雪攥着止血钳的手心全是汗,冰凉的金属几乎要滑出手掌。她看见林霄的指节捏得发白,迷彩服下的肌肉绷成铁索,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把老周拎回来。而路也盯着战术手表的眼睛突然眯起——表盘上的数字正跳向20:30,离换岗时间还有半小时。
"都别出声。"路也的声音突然压得极低,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弹壳上的174编号。这句话像块重石投进深潭,连伤员压抑的呻吟都戛然而止。不知从何处传来齿轮转动的细微声响,混着远处发电机垂死的呜咽,在密闭空间里发酵出令人作呕的窒息感。
林霄的鼻尖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那不是硝烟,不是血腥味,而是某种尖锐的、带着焦糊味的电子元件灼烧气息。他猛地转头,正对上金雪惊恐的眼神——女孩苍白的嘴唇无声开合,拼成两个字:无人机。
破空声几乎与枪声同时炸响。三发曳光弹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