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蓝色的，还是红色的？这个问题，已经取代了“今天天气怎么样”，成为了曼市人民打招呼的标准开场白。
空气中躁动的因子，在卡灵顿训练基地的新闻发布厅里，达到了一个顶峰。
长枪短炮，严阵以待。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记者，将小小的发布厅挤得水泄不通，每个人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他们等待着那个男人。
那个赛季初被他们贬得一文不值，如今却带领曼联以十胜一平的战绩，与同城死敌并驾齐驱的“中国狂人”。
高仇向在一片密集的闪光灯中，施施然地坐到了主位上。他依旧是那副标配的大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翘着二郎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哥就是来走个过场”的松弛感。
在经历了初期的口诛笔伐后，媒体的风向早已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现在的高仇向，是他们眼中的流量密码，是战术鬼才，是英超本赛季最大的发现。
吹捧，如潮水般涌来。
“高教练，十一轮狂揽三十一分，这是曼联后弗格森时代最梦幻的开局！您是否认为，本赛季的英超冠军，将是曼彻斯特双雄的二人转？”一名《泰晤士报》的资深记者率先发问，语气中充满了赞誉。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高仇向的豪言壮语。毕竟，以他过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风格，此刻不放出“曼彻斯特的天永远是红色的”之类的狠话，都对不起他“狂人三世”的称号。
然而，高仇向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笑，甚至摘下了墨镜。那张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与整个热烈气氛格格不入的、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忧虑的神情。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全场安静。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冠军？这位朋友，你在开什么玩笑？”
“现在才十一轮，朋友们。万里长征，我们连第一步都还没踏稳。”他环视全场，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在这里，我想代表曼彻斯特联俱乐部，向全世界球迷，郑重声明一件事情。”
所有记者都屏住了呼吸，手中的笔悬在半空。来了来了，大的要来了！
高仇向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仿佛在宣读国家战略般的庄重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曼联，本赛季的唯一目标，就是保级！”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发布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记者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错愕，再到全然的懵逼。
保……保级？
你一个十一轮不败，跟榜首同分的球队，跟我说你的目标是保级？
你这是在侮辱谁的智商？
短暂的死寂之后，现场彻底炸锅了！
“高教练！您是在开玩笑吗？”
“这是一种新的心理战术吗？”
“您的意思是，您对现在的成绩并不满意？”
无数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
高仇向抬起手，往下压了压，脸上依旧是那副忧国忧民的表情。
“大家稍安勿躁，听我解释。”
“英超是什么地方？是世界上最卷的联赛！这里有卧虎，有藏龙，还有喝高了能掀翻航母的北欧海盗！每一支球队，都不是善茬！”
“你们只看到了我们现在的分数，但你们看到我们背后隐藏的危机了吗？”他痛心疾首地说道，“我们的阵容还很年轻，我们的战术还在磨合，我们的球员……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足球比赛，什么都可能发生。前一秒你还在天堂，后一秒就可能被打入地狱。在这种残酷的竞争环境下，谈论冠军，是不负责任的，是好高骛远的！我们必须脚踏实地，认清现实！”
他顿了顿，竖起四根手指。
“四十分！这才是我们的生命线！在没有拿到这四十分之前，我们曼联的全体将士，脑子里就只有两个字——保级！”
他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义正辞严，仿佛自己带的不是曼联，而是还在英冠挣扎的升班马。
底下的一众记者，已经被他这通操作彻底整不会了。
见过谦虚的，没见过谦虚到这种地步的。
这哪里是谦虚，这分明就是行为艺术！
有记者不死心，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高教练，那您怎么评价即将到来的对手，曼城队的主教练，佩普·瓜迪奥拉先生呢？”
听到这个问题，高仇向脸上的凝重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充满了崇拜与向往的神情。他重新戴上墨镜，仿佛是为了掩盖自己眼中即将溢出的“泪光”。
“佩普？”
他咂了咂嘴，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