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我,别掉队。这里的监控探头不多,但有几个死脑筋的自动防御机枪塔,得绕过去。”焰语速极快,转身就在前面带路,他对这种地下迷宫般的环境显然熟悉无比。
安娜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在狭窄、布满管道和线缆的通道内快速穿行。焰如同最灵巧的耗子,总能找到最隐蔽、最安全的路径,时而攀爬锈蚀的梯子,时而钻过狭窄的管道间隙,时而又用某种自制工具暂时瘫痪掉经过的自动防御装置。
安娜紧随其后,她的动作不如焰那般充满市井的灵巧,却带着一种属于能量体的飘逸和精准,总能以最小的幅度避开障碍,悄无声息。她的感知力高度集中,时刻警惕着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的网络追踪。
通道向下延伸,越来越深。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破旧,逐渐脱离了枢天塔那种精密与生物感结合的风格,回归了锈脉城最原始的、粗犷的蒸汽朋克风貌。巨大的齿轮缓慢转动,输送着高压蒸汽,发出沉闷的轰鸣;粗壮的金属管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冷的凝结水;空气中机油和铁锈的味道更加浓烈,几乎压过了那若有若无的、来自上方青蕨网络的清甜气息。
这里是被新时代暂时遗忘的角落,是旧世界的钢铁骨架。
终于,在绕过一处轰鸣的巨大压力阀组后,焰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被厚重铁锈覆盖的金属舱门前停了下来。舱门旁边有一个需要手动输入的密码盘和一道生物识别锁。
“就是这里了。”焰喘了口气,警惕地回头望了望来路,确认没有追踪,“卡尔先生以前搞秘密研究用的其中一个窝点。后来废弃了,知道的人极少。我重新加固过屏蔽层,那鬼网络的根须一时半会儿伸不过来。”
他熟练地在密码盘上输入一长串复杂的代码,然后又将自己的机械义手按在生物识别锁上。锁具发出绿色的微光,扫描着他的生物特征。
“识别通过。欢迎回来,焰·铁芯。”一个极其古板、带着严重电磁杂音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厚重的舱门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向内缓缓开启,扬起一片灰尘。
门后的空间不大,充满了陈旧的金属和尘埃的气味。里面堆放着各种被防尘布覆盖的古老仪器设备、散落的工具和零件箱。墙壁上布满了老式的物理接口和闪烁着微弱灯光的控制面板。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的一个半嵌入式的操作台,上面连接着一些看起来极其复杂、线缆纠缠的投影装置——正是焰之前提到的那种老旧型号。
这里的时间仿佛停滞在了某个过去的节点,与上方那个光鲜亮丽、生物与机械融合的新世界格格不入。
“安全了,暂时。”焰走进避难所,拍了拍手上的灰,启动了内部的独立供能和空气循环系统。老旧的电灯闪烁了几下,稳定下来,发出昏黄的光线。
安娜缓缓走进这个充满父亲痕迹的避难所,心情复杂。她走到操作台前,手指拂过冰冷的金属表面,仿佛能感受到残留的、属于卡尔的偏执与孤独。
“投影设备需要调试一下,才能模拟出你的能量 signature,虽然骗不了太久,但应该能争取点时间。”焰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在那堆老古董设备里翻找合适的接口和线缆,“你那边怎么样?刚才冲出来的时候,它没再发疯吧?”
安娜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安抚协议”的经过。
“妈的……温柔陷阱……”焰低声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更快了,“这玩意儿越来越邪门了。我们必须快点。”
安娜点了点头。她走到避难所内能量最稳定的角落,盘膝坐下,缓缓闭上双眼。
她需要尽快恢复力量,更需要做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尝试连接那条Ω用于输送情绪能量的暗线通道。
这一次,不再是拦截,而是……潜入。
她要将自己的一缕意识,附着在下一个流经的数据包上,直抵终点,去亲眼见证那恐怖的真相。
这将是一场无比危险的豪赌。她的意识可能会被Ω瞬间发现并撕碎,也可能在通道的尽头被那所谓的“终末肖像”彻底吞噬。
但她没有退路。
哥哥在Ω内部生死未卜,北海的阴影正在升起,青蕨网络已然失控……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最终的黑暗。
她必须去看一看。
就在安娜凝神静气,开始调动星穹之心力量,准备进行这场危险的深潜时——
呜——呜——呜——
一阵低沉、压抑、却传遍整个地下空间的警报声,突然通过避难所老旧的通讯喇叭响了起来!
这不是青蕨网络的警报,而是锈脉城旧时代的全域防空警报!通常只有在遭遇极其重大的、物理层面的威胁时才会拉响!
安娜和焰的动作同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