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起任何故人。
他甚至,想不起自己是谁。
“我……不记得了。”林枫的声音很低落。
“不记得,没关系。”启的语气很温和。
他站起身,将那两颗魂晶收好,只留了一颗在林枫床头。
“你身体的亏空太大了,灵魂也受了重创。这颗魂晶你留着,对你有好处。”
“你的那两个同伴,灵魂之火暂时稳住了,但想恢复,还需要时间。”
林枫闻言,心里一紧。
他能感觉到,启口中的同伴,就是狂骨和血屠。
这个老人,能看穿他的识海?
这怎么可能?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到底是谁?”林枫再一次问道,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上了警惕。
启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转身对一旁手足无措的月说道:“月,这几天,就由你来照顾他吧。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是,巫医大人。”月乖巧地点了点头。
启拄着骨杖,缓缓走出了树屋。
树屋里,只剩下了林枫和月两个人。
气氛,有些尴尬。
月看着林枫,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绞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不敢看林枫的眼睛。
“那个……你……你饿不饿?”她小声问道。
林枫确实感觉到了饥饿。
那种源自肉身的,最原始的渴望。
他点了点头。
“你等一下,我……我去给你拿吃的。”
月说完,像只受惊的小鹿,飞快地跑了出去。
林枫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这间陌生的树屋,和床头那颗价值连城的魂晶。
失落,迷茫,警惕……
种种情绪,在他的心头交织。
他到底是谁?
这里,又到底是哪里?
他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那个叫“启”的老人,又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无数的疑问,像一团乱麻,缠绕着他。
他试着催动体内的神源力。
但,经脉中空空如也。
神源力,在引爆克拉苏陨石坟场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耗尽。
现在,体内只有一丝丝微弱的能量在流动,那是神源力种子本能地吸收外界能量,进行自我修复。
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他的神魂,更是像一个摔碎的瓷器,虽然被勉强粘合了起来,但上面布满了裂纹,轻轻一碰,就传来钻心的疼痛。
前所未有的虚弱。
这种,将自己的性命,完全交到别人手里的感觉,让他极度不安。
他必须,尽快恢复实力。
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林枫拿起那颗魂晶,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吸收其中的灵魂能量。
……
与此同时。
部落的另一间大树屋里。
阿山正一脸不解地,对着部落族长,一个同样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汇报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族长,我不明白,巫医大人为什么要把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带回部落,还安置在祭祀树屋里。”
“这不合规矩!”
族长,名叫“山”,是阿山的父亲。
他听完阿山的讲述,也皱起了眉头。
“巫医大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山沉声说道。
“能有什么道理?”阿山的情绪有些激动,“那个人,皮肤白的像雪,头发黑的像墨,一看就不是我们森林里的人。谁知道他是什么来头的怪物!”
“住口!”山低喝一声,“不许对巫医大人不敬!”
阿山脖子一梗,还想说什么。
“你先下去吧。”山挥了挥手,“这件事,我会亲自去问巫医大人。”
“是,族长。”
阿山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退下。
等阿山走后,山脸上的凝重,才彻底显露出来。
他很清楚,巫医“启”,在部落里待了多久。
久到,他爷爷的爷爷,都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巫医,就是现在这副模样。
这么多年,巫医从未对任何事情,表现出如此大的反应。
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男人,身上,一定有天大的秘密。
山站起身,朝着祭祀树屋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亲自见一见那个,被巫医称为“祖神指引”的男人。
他倒要看看。
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山来到祭祀树屋前,没有直接进去。
他站在门口,恭敬地行了一礼。
“巫医大人,山,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