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剑台。
陆一凡靠在洗剑台边,抱着剑,闭着眼。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藏锋谷上空那片被洗了千万年剑意的风。
他的气息也很轻,轻得像一个普通的金丹后期修士。
如果此刻有人路过,绝不会多看他一眼,一个靠在石头边打瞌睡的年轻人,有什么好看的呢?
但他的剑不一样。
那柄铁剑安静地躺在他怀里,剑鞘磨得发白,剑柄上的布条换了又换。
它看起来比任何一柄剑都旧,比任何一柄剑都钝,比任何一柄剑都更像一块废铁。
但它出过鞘,一次弹开三寸,斩了两个合体中期。一次斩开天雷,斩开了合体巅峰的门。
陆一凡忽然睁开眼。
他感觉到了。
一股气息从极远处传来,不是逼近,是降临。
像天塌下来,像海倒过来,像整座藏锋谷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那道气息太强了,强到洗剑台的白光都暗了一瞬。
强到陆一凡怀里的剑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嗡鸣,像在警告,又像在叹息。
陆一凡抬起头,望着远方:“来了。”
风停了,云也停了。
藏锋谷上空,空间像被撕开一道口子,从那道口子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一身藏青色长袍,头发也是藏青色,眉毛也是,连瞳孔都是极淡的青色。
他从空间裂缝里走出来,脚下没有借力,就那么悬在半空,低头看着洗剑台,看着白光,看着那个靠在石头边的年轻人。
“就是你?”
他皱眉。
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
陆一凡仰着头看他:“自报家门,本剑仙不斩无名之辈。”
老人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洗剑台,又看了一眼陆一凡怀里的剑,“那道剑意,是你出的?”
陆一凡弹了弹剑鞘,笑道:“如何?”
“可圈可点。”老人点点头,“可愿入我源魂教,共图大业?”
陆一凡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你是来取洗剑台的?”
老人皱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陆一凡摊手:“你不是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姓名。”
“青蓝散人。”
“性别。”
“你看不出来?”
陆一凡耸肩:“这年头什么古怪的人都有,你不脱裤子,别人怎么看得出来。”
青蓝散人眉头更深:“男。”
陆一凡点点头,“籍贯,从事职业。”
“你在查户口!?”
青蓝散人怒道。
陆一凡咧嘴笑道:“你看你这人,没说几句话就急了,估计那什么源魂教,也不是个正经单位,我还是不去了。”
“你!”青蓝散人气的胡子直飘,指着陆一凡骂道,“竖子,找死!”
陆一凡叹了口气:“那你还挺自信的,渡劫期的高手都这么自信?”
“哼,知道本座修为,还敢如此与本座说话,你还真是活腻歪了。”
渡劫期的气势毫无遮掩地倾泻下来,像一座山压在整座山谷上。
洗剑台的白光剧烈颤抖,像风中残烛。
那些插在台边的剑齐齐嗡鸣,像在哀鸣,又像在哭泣。
陆一凡靠在洗剑台上,仰着头,看着悬在半空中的青蓝散人。
他的衣袍被那股威压吹得猎猎作响,头发被吹得向后飞扬,但他的眼睛没有眨。
他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剑,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安静地躺在他臂弯里,剑鞘上的布条在风中轻轻飘动。
“哎,这才刚当上合体期大剑仙,就碰上渡劫期。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陆一凡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
“你不出剑?”
青蓝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怀里那柄破旧的铁剑,看着他嘴角那抹怎么看怎么欠揍的笑。
陆一凡抬起头,咧嘴笑道:“急什么,让我酝酿酝酿。”
青蓝散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喜欢这个年轻人。
不是因为他的无礼,是因为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甚至没有紧张。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干净的东西。
这种眼神,他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那个人让源魂教蛰伏了三百年。
他不确定这个年轻人和他是什么关系,但确定一件事。
这个年轻人,留不得。
“既然你不愿入我源魂教,那便死吧。”
青蓝散人抬起手,五指虚握,掌心朝下。
藏锋谷上空,云层裂开一道口子,从那道口子里落下一只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