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平日里总是沉稳如古井的眼睛,此刻也泛起了血丝,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狰狞尸脸。
难道今夜要栽在这里?
季嘉雄心头掠过一丝悲凉,不由得握紧了带在身上的火药。
这飞僵吸了地脉阴气,又得了姜家祖宅下埋着的阴煞滋养,已成气候,远超预估……
就在季嘉雄护体金光即将彻底破碎,他几乎能数清飞僵獠牙上沾着的污秽,鼻端满是死亡腐朽气息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咻——!!”
夜空中,毫无征兆地划过一道炽白刺目的流光,并非星辰,而是一团凝实无比、内里隐隐有电蛇游走的炽白光球。
它撕裂雨幕,带着一种尖锐的破空之声,不偏不倚,狠狠砸在飞僵与季嘉雄之间那股灰黑色的吸力漩涡中心。
并非巨大的爆炸声,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能量被强行掐断的闷响。
那灰黑色的吸力漩涡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溃散。
飞僵浑身剧震,尸啸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重锤当胸砸中,竟不由自主地“噔噔噔”向后连退三步。
缠在它身上的精铁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季嘉雄压力骤减,踉跄着后退几步,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天。
还没完!
第一道光球刚散,第二道、第三道……接踵而至。
全是同样炽白耀眼、内蕴雷霆之力的光球,它们如同长了眼睛,划过一道道刁钻的弧线,避开风雨雷电和季嘉雄,精准无比地轰在飞僵的胸口、肩膀、腹部。
闷响连成一片。
飞僵被打得连连倒退,身上那件破烂朝服被打出一个个焦黑的窟窿,露出下面青黑干瘪、却坚硬如铁的皮肉。
它愤怒地嘶吼,挥舞着利爪想要抓碎光球,但那光球速度太快,轨迹莫测。
每次都在利爪及身前轰然炸开,炸得它尸气翻腾,黑烟直冒。
“这……这是……” 雨张大了嘴,忘了手上的疼痛。
“雷法?山上来了援手?” 风死死盯着夜空,试图找到施法者的踪迹。
就在四人又惊又疑,不知是敌是友之际,一道清朗、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势的声音,直接在风雨雷电四人脑海中同时响起:
“放开铁链。”
简短四字,却如惊雷在耳。
风雨雷电四人浑身一震,下意识地互相对视。
风的眼神里满是惊愕和询问。
雷皱紧了眉,似乎在判断。
雨看向电,电轻轻点了点头。
这传音入密的手段,非道行高深者不能为。
而且对方显然是在帮他们。
只犹豫了不到一息。
“放!” 风当机立断,低喝一声。
四人几乎是同时松开了紧攥的铁链末端。
浸透黑狗血的精铁锁链“哗啦”一声掉落在地,失去束缚的飞僵猛地一挣,彻底摆脱了桎梏。
但它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或者说,表达脱困的喜悦——
天边,更凌厉的杀机已然降临。
并非光球,而是一道宏大、纯粹、凌厉到极点的剑气。
它仿佛自九天之外飞来,初时只是一点寒星,瞬息之间便膨胀为一道横贯夜空的匹练白虹。
剑光过处,连周边的尸气都被无声无息地斩断、蒸发。
剑意森寒,锁定了场中的飞僵。
飞僵那死白的眼珠子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面对天敌般的恐惧。
它感觉到了死亡,真正的、形神俱灭的死亡威胁。
“嗷——!!!”
它发出一声尖厉到变调的尸啸,再也顾不得报复或者吸血,猛地转身,双腿一蹬,地面炸开两个浅坑。
竟然想凭借强悍的尸身直接撞破旁边一堵土墙逃遁。
然而,那道白虹剑气仿佛有灵,在空中一个轻巧的折转,速度再增三分,后发先至,拦在了飞僵逃窜的路线上。
“嗤——!!!”
第一剑,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齐腕斩断了飞僵那双乌黑锋利的爪子。
断爪落地,迅速变得枯槁,然后化为黑灰。
飞僵痛嚎,身形失衡。
第二剑几乎是紧接着斩落,目标是它的脚踝。
又是两声轻响,那双穿着破旧官靴、能在青石上留下印记的脚,也离开了身体,步了双爪的后尘。
失去四肢的飞僵,如同被抽掉了筋骨的重物,“嘭”地一声重重砸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大片污水泥浆。
它徒劳地扭动着只剩下身躯的残体,用头颅撞击地面,喉咙里发出不甘、怨毒、又带着一丝绝望的“嗬嗬”声。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