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四块大洋!够我去赌两把了!”
“今晚真是走了狗屎运!”
“要是天天有这种好事就好了!”
就在这时,罗扒皮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铺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罗扒皮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慢悠悠地开口:“恭喜几位啊,又有新进账,看来跟着我老罗,油水就是足。”
他伸出手,摊开手掌:“拿来吧,一人三块,好处费。”
“什么?”一个脾气冲的手下立刻不忿地叫了起来,“凭什么?这钱是我们自己凭努力赚来的,抬尸擦地,又脏又晦气!”
“凭什么?”罗扒皮冷笑一声,三角眼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不是我带你们去,你们能拿到这笔钱?
不是我答应给你们加工钱,你们刚才愿意那么卖力地出去?做梦!”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威胁:“少废话!一人三块,赶紧交出来,别逼我动手!”
另一个手下试图讲道理:“老板,这……这也太多了吧?我们每人就拿了四块……”
“多?”罗扒皮打断他,语气充满了讥讽,“嫌交多可以不干啊,我又没拿链子拴着你们。
大门在那边,随时可以滚蛋,看看出了这个门,还有哪个老板肯收留你们这些废柴!”
这话如同尖刀,狠狠戳在这些手下的痛处。
他们不是没想过反抗,不是没想过离开。
但他们都有家要养,有高利贷要还,更重要的是,当初被罗扒皮花言巧语骗着签下了根本还不起的“高额赔偿金”合同,要是敢主动辞工,赔都能赔死他们。
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憋屈和愤怒,拳头捏得咯咯响。
但最终还是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个个垂头丧气,咬着牙。
极其不情愿地从那还带着体温的四块大洋里,数出三块,重重地拍在罗扒皮伸出的手掌里。
看着手里瞬间多出来的十八块白花花的大洋,罗扒皮脸上立刻笑开了花,露出满口黄牙,心情无比畅快。
他掂量着大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目光扫过面前这群敢怒不敢言的手下,慢条斯理地再次开口:
“嗯,看你们今晚还算听话,我老罗说话算话,从明天起,给你们每个人……涨工钱!”
手下们原本死灰的脸上,瞬间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眼巴巴地看着他。
罗扒皮拖着长音,说出了那个数字:“每天——涨十块铜钱!”
十块铜钱?手下们愣了一下,这够干嘛的?买两个烧饼都不够!
但好歹是涨了……他们脸上勉强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而,罗扒皮的话还没完,他话锋猛地一转,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
“但是!”他加重语气,“从明天起,每天要多干两小时的工,还有,饭食从一天三顿,改为两顿!”
说完,他不再看手下们那瞬间变得绝望和愤怒的脸色,心满意足地揣起大洋,哼着下流小调,摇头晃脑地走进了里间。
妈的,一群穷鬼,想赚我的钱,支出去的,老子要加倍赚回来。
铺子里,只剩下六个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般的手下。
他们互相看着,眼神里充满了怒火和无力感。
有人张了张嘴,想骂娘,但看了看周围的同伴,又把话咽了回去。
谁知道这些人里,有没有罗扒皮安插的工贼?
谁要是敢发牢骚,转头就被报告上去,下场更惨。
他们只能把满腔的怒火和屈辱硬生生憋回肚子里,默默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睡觉,用睡眠来暂时遗忘这操蛋的现实。
罗扒皮回到自己房间,将十八块大洋倒在桌上,听着那悦耳的声响,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嘿!非但顺利找到了藏金点,没让鬼佬抢了先,还从这帮穷鬼手里抠出了十八块大洋,真是一举两得!”
他眯着眼睛,做着美梦。
“要是每天都有这种好事……那该多好啊!”
送走了“仗义相助”的罗扒皮和他那群喜滋滋的手下,林发关上了小楼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里残留的血腥味被夜风稍稍吹散,但一股更深的暗流却在夜色下涌动。
“师弟,刚才到底怎么回事?那俩洋鬼子,还有罗扒皮那老狐狸……”秋生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满是疑惑。
他可不傻,罗扒皮那套说辞骗骗外人还行,骗不过他。
林发没立刻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两人轻手脚地上了二楼,进了林发的房间。
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林发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底拖出那个看似普通的木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