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打小闹,怡情而已,诸位千万别因此伤了和气才是。”
他嘴上说着漂亮话,但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深处,却飞快地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林发和秋生身上扫过。
他感觉,林发这几个人的实力提升速度,实在太诡异了,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掌控。
这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威胁和不安。
“来来来,一点小插曲,大家不必在意,音乐,接着奏乐,大家接着跳舞,接着享用美酒!”
何公子热情地招呼着惊魂未定的宾客,试图重新活跃气氛。
但经过刚才那震撼的一幕,谁还有心思玩乐?
众人看向林发和秋生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充满了敬畏、恐惧,以及一丝巴结。
……
夜幕下的任家镇,华灯初上。
鸿运酒楼,这座镇上气派的建筑,今晚更是灯火通明,尤其是顶楼的雅间,窗户上映出推杯换盏的人影,隐隐有丝竹之声传出。
雅间内,气氛却远不如音乐那般和谐。
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坐满了人。
主位空着,显然是留给重要人物。
九叔坐在靠近主位的左侧,面色平静,眼神缓缓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钱老板坐在他旁边,显得有些坐立不安,额头微微冒汗。
而圆桌的其他位置,坐着的那些人,可就让九叔心里直皱眉头了。
开妓院的老鸨“凤姐”,脸上涂着厚厚的粉,笑得假惺惺。
开烟馆的“烟鬼刘”,瘦得像根竹竿,眼神浑浊。
开赌坊的“赌煞”兆雄,满脸横肉,手指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
放高利贷的“活阎王”钱剥皮,一脸阴狠,看人的眼神都带着算计……
可以说,任家镇灰黑两道上叫得出名号的头面人物,今晚差不多到齐了,就没一个手脚干净、心地良善的。
这些人看到九叔的目光扫来,反应各异。
兆雄不屑地撇撇嘴,根本没把九叔这个“看坟的”放在眼里。
而烟鬼刘略显尴尬,他下意识地避开九叔看过来的视线。
兆雄一脸无所谓,甚至带着点挑衅,似乎对九叔有点不满。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推开。
何公子一身白色西装,风度翩翩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穿着黑色神父袍、胸前挂着十字架的吴神父。
再后面,则是林发、秋生、钱玛丽和文才四人。
他们下午参加完茶话会,被何公子以“顺路”“钱老板也在”为由,“热情”地邀请了过来。
何公子一露面,刚才还姿态各异的那些老板们,瞬间像是换了个人,齐刷刷地站起身,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纷纷拱手问好:
“何少!”
“何少您来啦!”
何公子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容,抱拳环视一周:“让诸位老板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他侧身将吴神父让到前面,介绍道:“这位是教堂的吴神父,真正的西洋高人,今日特请来与诸位一见。”
众人又赶紧挤出更加热情(且虚假)的笑容,对着吴神父点头哈腰:
“吴神父!”
“欢迎,欢迎!”
特别是那个赌坊老板兆雄,动作最快,满脸横肉挤成一团,媚笑着上前就要去搀扶吴神父:“哎呀,吴神父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请上座,快请上座!”
吴神父对他们的吹捧显得不平不淡,脸上带着矜持而慈悲的笑容,在何公子的引导和兆雄的簇拥下,坐在了主位旁边的另一个重要位置。
何公子则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主位上。
林发几人被安排坐在了九叔的一侧。
众人重新落座,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但暗流更加汹涌。
九叔没动筷子,目光直视对面的吴神父,开门见山,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压力:
“洋和尚,你知不知道,今晚在座的这些都是些什么人?”
吴神父装糊涂,摊开手,一脸“虔诚”地说:
“当然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任家镇有头有脸的绅士、善人。
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慷慨援助和善心,主的荣光才能重新照耀在这片土地,教堂才能顺利重开。
他们都是我们教堂最重要的朋友和支持者。”
听到这话,兆雄、钱剥皮这帮人纷纷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得意又虚伪的笑容,仿佛自己真成了积德行善的大好人。
九叔闻言,不由得发出一声冷哼,笑声里充满了讽刺:
“善人?如果他们都能算善人,那这世上,恐怕就没有恶人了!”
他不再客气,伸手指着兆雄,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开赌坊,设局做套,引人入彀,多少人家因为你倾家荡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