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揉着惺忪睡眼,哈欠连天。
“早茶有水晶虾饺!”
秋生倒是瞬间清醒了一半,吸溜着口水。
三人跟着下人穿过清晨宁静的回廊,来到饭厅。
任老爷已经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喝着粥,旁边坐着神色略显憔悴的任珠珠和几个女眷。
气氛有些沉闷,隐约能感觉到一丝不安在流动。
“林道长,早。”
任老爷放下粥碗,勉强挤出点笑容,眼底的焦虑藏不住。
“昨夜……安歇得可还舒适?”
“有劳任老爷挂心,一切安好。”
林发拱手,带着秋生文才落座。
桌上摆着精致的广式早点,水晶虾饺、叉烧包、肠粉……香气扑鼻。
文才和秋生顿时来了精神,筷子舞得飞快。
林发也随意吃了些,心思却不在食物上。
他注意到任老爷几次欲言又止,眼神时不时瞟向西院方向,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饭毕,林发放下筷子。
“任老爷,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去寻找令尊遗体的线索。”
任老爷连忙点头:
“有劳道长!有劳!”
他顿了顿,看向跃跃欲试的女儿。
“爹,我也要去,我能帮道长们……”
任珠珠急忙站起来。
“胡闹!”
任老爷脸一沉。
“姑娘家家的,跟着道长们满镇跑像什么样子?
外面日头那么毒,小心给你晒黑了,在家待着!”
任珠珠小嘴一瘪,委屈地看向林发。
林发适时开口,语气温和。
“任老爷说得是,珠珠小姐金枝玉叶,不宜奔波。况且……”
他顿了顿,看着任珠珠。
“今日阳光确实猛烈,小姐肌肤娇嫩,若是晒伤了,反倒让我们过意不去。”
这话戳中了小姑娘的心思,任珠珠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不甘不愿地坐了回去,嘟囔道:
“那……那你们小心点。”
三人告辞离开任府。
清晨的太平镇已有了几分活气,早点摊冒着白烟,挑夫吆喝着穿街过巷。
林发领着秋生文才,看似漫无目的地在几条主街闲逛,实则在感应残留的阴气或异常。
文才啃着刚顺出来的肉包子,秋生则东张西望,寻找“可疑目标”。
转到镇南靠近码头的一条稍显杂乱的街道时,文才突然用油乎乎的手肘捅了捅林发,压低声音:
“师弟,你看,悦来客栈门口!”
只见悦来客栈那褪色的招牌下,几个熟悉又狼狈的身影正互相搀扶着走出来。
正是肥猫和他那六个“赶尸队”的同伙。
只是此刻的形象,比昨晚在破庙里更加凄惨。
肥猫那张油光水滑的胖脸此刻开了染坊,左眼乌青高高肿起眯成一条缝,右脸颊一道血口子结了痂,鼻子歪在一边,鼻孔里塞着两团带血的棉布。
身上的破道袍被扯得稀烂,露出里面青紫交加的皮肉,走路一瘸一拐,全靠旁边一个同样鼻青脸肿的汉子架着。
其他几个也好不到哪去,不是胳膊吊着就是嘴角豁口,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像一群被痛打过的落水狗一样。
他们互相搀扶着往客栈楼上走。
“走,跟上他们。”
林发带着秋生和文才跟着他们,来到他们的房间。
肥猫几人刚进房间内,他们看到后面也跟上来了几个人。
他们顿时一惊,还以为是买家找人继续来教训他们。
可看清林发三人的样貌后,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先是一愣。
随即那点残存的凶性被巨大的屈辱点燃,那些人迷糊的小眼睛里瞬间爆出怨毒的光。
顿时就要将在外买家那边受到的气要发泄到他们身上。
“妈的!是你们这三个小杂种!”
其中一人推开搀扶他的人,不顾伤痛,指着林发三人,声音因为鼻塞和愤怒变得含糊又漏风。
“老子正一肚子火没处撒,你们倒送上门来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还敢跟上来笑话我们,哥几个,给我按住他们,今天不让你们脱层皮,老子的江湖就白跑了。”
除了肥猫和另一个老成的瘦弱青面外,其余五个汉子也是憋了一肚子邪火,昨晚莫名其妙被买家毒打,货丢了钱也没拿到,正愁找不到出气筒。
此刻看到林发三人“送上门”,哪里还忍得住?
一个个狞笑着围了上来,摩拳擦掌,眼神像饿狼盯着待宰的羔羊。
那个满脸横肉叫嚣最凶的疤脸汉子舔了舔豁开的嘴角,目光淫邪地在文才和秋生身上扫来扫去,嘎嘎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