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杯水车薪了,顶多让它疼一下,更愤怒一点罢了,起到的作用不会有多大的。
至于重新控制,除非祖师爷显灵。
可他不能说。说了,现在就得死。不说……
等张大帅把东西找来,泼上去……僵尸发狂挣脱束缚的那一刻……
他还是得死,而且死得更惨。
吴道长看着那挣扎的僵尸,又看了看院门的方向,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死灰一片。
他现在就像被架在火上烤的蚂蚱,蹦跶不了几下,就等着被烧成灰了。
吴道长像条丧家犬,蹲在阴森小院的青石板地上,刚刚摔到的屁股和大腿的那些地方火辣辣地疼。
空气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尸臭,混着他自己嘴里的血腥味,熏得他直犯恶心。
缚尸阵里,那头畜生还在不知疲倦地嘶吼挣扎,每一次挣动都让地上那些暗红色的墨线血光狂闪,发出“吱吱呀呀”不堪重负的呻吟,像随时会断掉的琴弦。
“妈的……妈的……”
吴道长哆嗦着,从皱巴巴的道袍内袋里摸出一根压扁了的西洋烟卷,手指头抖得厉害,划了好几下洋火才点着。
他狠狠嘬了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可这点刺激好歹压下了点心底那股冰凉的绝望。
要不要跑?
他偷偷瞄了一眼院门口。
那里杵着两个端着枪脸色比他还白的兵,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他这个方向。
张大帅那狗东西,防他跟防贼似的。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明明灭灭,映着他那张惨白扭曲的脸。
跑是死路一条,留下是等死……
他夹着烟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
突然,他脑子里像被闪电劈了一下。
昨天下午他在街口买符纸的时候,好像瞅见个熟人。
那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背有点佝偻,脸色蜡黄蜡黄的。
被两个年轻道士搀着,一瘸一拐地进了对面那条巷子好像是钟发那家伙。
他已经拜入了茅山,行走江湖的道号叫千鹤。
吴道长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千鹤!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茅山道士。
拜过祖师的,本事比他这半吊子野路子强多了。
虽说以前没拜入茅山,在武馆学拳那会儿,这家伙就死板得要命,天天看不上他偷奸耍滑。
可自己在怎么说也是同门师兄弟啊。
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不行,必须得找他,就算他也搞不定这僵尸,好歹拉个人一起愁,要死也有个垫背的。
这念头一起,就跟野草似的疯长。
吴道长“腾”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也顾不上屁股疼了,把烟屁股塞进嘴里猛嘬最后两口,被呛得龇牙咧嘴,然后狠狠吐在地上,用脚底板使劲碾了又碾,好像碾的是张大帅的胖脸。
他抬腿就往院门口走去。
“别动,站住。”
门口那两个兵反应倒快,两杆冰冷的枪口立刻交叉,死死堵在他面前。
其中一个三角眼的兵痞子斜睨着他,皮笑肉不笑。
“吴道长,大帅有令,这宝贝疙瘩没料理好之前,您哪儿也不能去!”
吴道长心里把那兵痞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脸上却堆起十二分的谄笑,腰弯得跟虾米似的。
“哎哟,两位军爷误会了,我这哪敢跑啊?我是想到治里面那个东西的法子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
“劳烦军爷快去禀报大帅,就说贫道想起来了。
咱们镇上,现成就藏着一位真正的高人,是茅山派的,道法通玄,降妖除魔那是手到擒来。
贫道这就去请他老人家出山,保管把这僵尸收拾得服服帖帖,替大帅分忧。”
三角眼兵痞将信将疑地盯着他。
“茅山道士?真的假的?别又耍花样!”
“千真万确,贫道对天发誓,就在镇东头,快去禀报大帅,迟了怕高人歇下了。”
吴道长指天画地,唾沫横飞。
三角眼兵痞犹豫了一下,对另一个使了个眼色,自己转身一溜小跑去找张大帅了。
没过多久,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煞气涌了过来。
张大帅披着一件新的大氅,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身后跟着那个三角眼兵痞和副官。
还有四个端着长枪眼神凶狠的亲兵。
副官走到吴道长跟前,皮笑肉不笑地上下打量着他,眼神跟看砧板上的肉似的。
“吴道长,大帅说了,高人,您尽管去请。不过嘛……”
他拖长了调子,一挥手。
“哥几个闲着也是闲着,陪您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