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婷婷借口买些胭脂水粉,拎着小皮包,裙摆摇曳地离开了。
她一走,餐桌上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任老爷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那块三分熟还渗着血水的牛排,叉起一块送入口中,细细地咀嚼咽下。
这才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向九叔,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职业式微笑,他看向九叔说道:
“九叔,家父迁坟的事,就这么定了。
三天后,辛苦您跑一趟。这风水关乎我任家生意兴衰,这块祖坟,非动不可。”
九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指关节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击,节奏越来越沉。
“任老爷。”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迁坟动土,非同小可。惊扰先人安宁,更易触动地脉阴气。老话讲,一动不如一静。能不动,最好还是别动。”
他目光锐利,带着职业性的审慎。
“九叔,我敬您是行家。”任老爷放下咖啡杯,杯底与骨瓷碟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这事,关乎我任家未来几十年的运道。祖宗泉下有知,想必也会理解子孙求发展的苦心。您看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
他摇了摇头不接纳九叔的建议,以吩咐而不是商量的口气自顾自地说着,他大手一挥,带着财大气粗的豪气。
“那当然是钱啦!”文才正埋头跟一盘海鲜意面奋战,听到“钱”字,头也不抬,条件反射般地嚷了出来。
他叉子卷起一大坨面条,仰起头就往嘴里塞,酱汁糊了满嘴,几根面条还挂在下巴上,随着咀嚼一颤一颤。
九叔的脸瞬间黑如锅底,横了他一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哦?你想要多少?”
文才这才觉出气氛不对,猛地抬头,对上师父那刀子般的眼神。
吓得一哆嗦,刚伸出想比划个数字的手僵在半空,又讪讪地缩了回去,埋头继续猛扒拉盘子里的面,发出更大的吸溜声。
“呵呵,小意思,小意思。”任老爷干笑两声打圆场,眼底却掠过一丝轻视。
他转头招呼侍应生:
“给九叔和两位道长续杯咖啡。”
这时,一个侍应生快步走到任老爷身边,俯身低语:
“任老爷,黄百万黄老板到了,在那边等您。”
任老爷立刻起身,满脸堆笑地对九叔道:
“九叔,实在不好意思,生意上朋友来了,失陪片刻。您几位慢用,账都算我的!”
说完,匆匆朝不远处一个穿着绸缎马褂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走去,两人热情地寒暄起来。
桌上只剩下九叔师徒三人。
最后几份点心和林发的海鲜意面也送了上来。
九叔和林发慢条斯理地吃着蛋挞。
文才则彻底放飞自我,眼睛放光地盯上了林发面前那盘几乎没动的,香气扑鼻的海鲜意面。
林发看到他的视线,失笑了一声,摇摇头,将自己的面给他递过去:
“师兄,呐,我吃不下了,你帮我吃掉吧。”
“那怎么好意思呢?”文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看了一眼九叔,九叔没搭理他。
他这才舔了舔沾满酱汁的嘴唇,趁着林发喝咖啡的功夫,飞快地把自己的空盘子推开,一把将林发的盘子拖到面前,叉子卷起小山般的面条,再次仰起头——
“吸溜——哗啦!”
整盘面被他一股脑倒进了张大的嘴里。
酱汁像瀑布一样顺着他的下巴脖子,一路淌到胸前的餐巾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油渍。
旁边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有的皱眉,有的掩嘴轻笑。
端着托盘的侍应生看得目瞪口呆,忘了动作。
“文才!”九叔终于忍无可忍,低喝一声,出手快如闪电,“啪”地一下敲在文才的后脑勺上,声音清脆响亮!
“哎哟!”文才痛呼一声,差点把嘴里的面条喷出来,捂着脑袋,一脸茫然委屈地看着师父。
“饿死鬼投胎啊你,斯文点,看看你这副样子,丢人现眼!”
九叔气得眉毛都在抖,指着文才胸前那滩醒目的污渍。
“你这成何体统!”
林发强忍着笑,把自己面前那碟还没吃的蛋挞推到文才面前:“师兄慢点吃,这个也给你。”
文才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抓。
“吃吃吃,就知道吃!”九叔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脸色铁青。
“不准吃了,你跟阿发现在就去秋生姑妈的店里,认认门!省得下次见面不相识!”
“师父…蛋挞…”文才眼巴巴地看着那碟金黄的蛋挞。
“还惦记蛋挞?”九叔眼一瞪,手又扬了起来。
文才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放下筷子。
林发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