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毁灭轰鸣、古龙威压、以及“烬骸”那污秽狂暴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模糊,最终被裂缝本身的能量乱流和深层地脉的厚重阻隔所吞噬。只剩下一种沉闷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大地深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令人心悸的“嗡鸣”与“咔嚓”声,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与骨骼碎裂的哀鸣。
祖地,正在从核心开始,不可逆转地崩塌、瓦解。
不是之前那种因为攻击而产生的局部破坏。而是整个依托于特定地脉节点、古老阵法与契约之力维持的独立空间结构,因为外界古龙降临的恐怖威压持续冲击、内部“烬骸”苏醒与战斗的能量肆虐、以及最关键的能量中枢(灵泉、契约之殿、壁画区域)接连被毁,终于超过了其承受的极限,开始了全面、连锁性的崩溃。
众人坠入的这条“灵脉支流”,并非安全的通道,更像是这座垂死巨兽体内最后几条尚未完全淤塞、但也随时可能断裂、塌陷的“血管”。
四周不再是祖地那种规整的水晶或灰白材质,而是粗糙、黑暗、布满裂纹、不断有碎石和能量乱流剥落坠下的岩壁。岩壁深处,隐约可见已经黯淡、紊乱、如同垂死萤火虫般明灭不定的银蓝色能量脉络,那是祖地灵脉的本体,此刻正像漏气的皮球一样,疯狂地流失着最后的能量,引发一阵阵剧烈的能量震颤和空间波动。
脚下是湿滑、倾斜、同样布满裂缝的岩石甬道,坡度很陡,一直向下,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地心。空气浑浊不堪,充满了岩石粉尘、能量电离的焦糊味、以及一种大地深处特有的、冰冷的硫磺与金属混合的腥气。能见度极低,只有那些尚未完全熄灭的灵脉残光,提供着极其微弱的、摇曳不定的照明。
“咳咳……快!沿着灵脉残光最密集的方向走!那是通往核心、也是能量相对最‘稳定’的路径!”苍岩咳嗽着,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淤血,刚才的强行解读和血脉激发显然让他油尽灯枯,但他依旧强撑着,用断杖指着前方黑暗中,一条比其他地方稍微“亮”一丝丝、蜿蜒向下的裂缝方向。
“稳定个屁!这鬼地方下一秒全塌了都不奇怪!”木牙骂骂咧咧,但动作却不慢,和石头一左一右搀扶住摇摇欲坠的苍岩,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冲。澜和云绫紧随其后,手中祭司短杖亮起微弱的治疗与净化光芒,尽可能驱散周围弥漫的、带着精神侵蚀效果的混乱能量尘埃。
荆走在队伍最前面,他不知何时已经将身上多余的装备尽数丢弃,只留下两把淬毒短匕和几样小巧的机关,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岩壁,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任何异常的声响。他是天生的暗夜行者与陷阱大师,在这种环境下,他的直觉和经验比任何力量都重要。
林枫和阿九走在队伍中间偏后。林枫的状况依旧糟糕,龙化的右半边身体虽然因为逆鳞的融入和“世界之心”的稳固而不再恶化,但剧痛、力量冲突的撕裂感、以及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让他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阿九紧紧扶着他,将自己新生的、温和的银月星辰之力源源不断地通过逆鳞链接渡过去,为他支撑身体、抚平伤痛。她的情况稍好,但力量刚刚觉醒,又经历连番激战与情绪冲击,同样脸色苍白,气息不稳。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紧握着彼此的手(阿九扶着他的左臂),通过逆鳞传递着无声的支撑与慰藉。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荆的背影和苍岩指引的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整条路彻底塌掉之前,冲出去,找到那个该死的“轮回殿”。
然而,崩塌的速度,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快,也更……诡异。
“轰隆——!!!”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紧接着,大块大块的、燃烧着暗红色余烬的岩石和金属结构残骸,如同暴雨般从他们刚刚经过的头顶岩层砸落下来!不是自然崩塌,那些残骸的形状,依稀能看出之前祖地建筑(塔楼、廊桥)的轮廓,上面还残留着被古龙力量或“烬骸”气息污染的痕迹!
“小心头顶!”荆厉声示警,身影猛地向侧前方扑出,短匕划过一道幽蓝弧线,将一块砸向澜和云绫的、桌面大小的燃烧巨石凌空剖成两半!但更多的碎石如同冰雹般砸下,狭窄的甬道瞬间被烟尘和坠物充斥!
“走这边!快!”荆毫不犹豫,放弃原本的路径,冲向旁边一条更窄、但看起来暂时没有坍塌迹象的岔道。众人狼狈跟上,石头和木牙几乎是拖着苍岩在跑。
刚冲进岔道没几步,身后他们原本所在的甬道,就在一连串更加恐怖的崩塌声中,彻底被万吨巨石掩埋!激起的烟尘如同巨浪,从后面追上来,呛得众人连连咳嗽。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
“咔……咔嚓嚓……”
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不规则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脆响!低头看去,只见原本坚实的岩石地面,竟然出现了蛛网般迅速蔓延的、散发着不祥暗红光泽的裂痕!裂痕深处,隐约有粘稠的、散发着高温与腐蚀气息的暗红色“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