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该留下。”荆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探查了大殿入口附近,此刻站在稍远处,灰色眼眸冷静地扫过水镜和苍岩所指的黑暗深处。“外面那三头,我们毫无胜算。这里的机关守卫虽然危险,但至少……有迹可循,有路可走。而且,”他顿了顿,看向林枫,“你刚才用龙化手臂开启大门,和那些守卫的反应……这里的东西,对龙血,尤其是特殊的龙血,有反应。这可能是我们的机会,也是唯一的线索。”
石头和木牙相互搀扶着,脸上还残留着看到水镜景象时的震惊和悲痛,但此刻也都看向林枫,用力点了点头。澜和云绫站在阿九身后,虽然脸色发白,但手中的祭司短杖握得很紧,显然也做好了继续深入的准备。
林枫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阿九眼中的信任与痛苦,荆的冷静与判断,苍岩的急切与偏执,石头木牙的坚定,澜云绫的无声支持……还有水镜中,岩山死死攥着半块饼的手,苏月如周身微弱却倔强的水蓝光晕,以及那三头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古龙阴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每一息,外面都可能发生不可挽回的惨剧。每一瞬,都可能是岩山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刻。
回去,立刻,马上!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但理智,那被无数生死磨砺出的、近乎冷酷的理智,又在耳边嘶吼:回去是徒劳!是辜负!是让所有人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呼……”林枫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祖地大殿内冰冷、带着陈腐气息的空气涌入肺中,带来刺痛,却也让他脑中那狂暴的杀意和冲动,略微冷却了一丝。
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的龙化右拳,利爪收回,但手臂依旧在微微颤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水镜中那惨烈的景象,又缓缓移向大殿后方那片深邃的黑暗。
“契约之核……”他低声重复,声音沙哑得像是沙砾摩擦,“怎么找?”
苍岩闻言,精神猛地一振,知道林枫做出了选择。他立刻指向大殿深处那些更加复杂、仿佛在缓缓流动的暗红色能量纹路:“看那些纹路!它们原本是沉寂的,但自从我们进来,尤其是林大人你开启大门后,就开始流动,而且方向……最终都指向那里!”
他手指的方向,是大殿最深处,一面浑然一体、没有任何门扉或缝隙的、高耸的弧形墙壁。墙壁材质与大殿其他地方类似,但颜色更加深沉,近乎漆黑。表面布满了最密集、最复杂的暗红纹路,这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如同呼吸般明灭、流动,仿佛墙壁内部,有一个巨大的、沉睡的心脏在缓缓搏动。
而在那面弧形墙壁的正中央,大约一人高的位置,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凹陷。凹陷的形状不规则,仔细看去,隐约像是……一片放大了的、残缺的龙鳞印记。印记边缘模糊,似乎经历了无尽岁月的磨损,但中心一点,却隐隐有一点极淡的、银蓝色的微光,在随着墙壁纹路的明灭而同步闪烁。
“那是……鳞印?”阿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颈后。她体内的龙怨之力,在此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仿佛要破体而出,飞向那个印记。
“是‘钥匙孔’。”苍岩声音带着激动和不确定,“守墓人典籍中提过只言片语,说契约之核的最终封印,需要‘血裔之证’和‘契约之息’同时激发。血裔之证,可能指的是具有特定龙族血脉的……生物。而契约之息……”他看向林枫,又看向阿九,眼中光芒闪烁,“可能指的是……同时具备龙与人之力的存在,或者……某种特殊状态下激发的、蕴含着契约本质的力量波动。林大人,阿九姑娘,你们……”
他话未说完,众人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震动。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这座大殿本身,来自那面布满纹路的弧形墙壁深处!
“嗡……”
低沉的、仿佛无数金属簧片同时震颤的嗡鸣声,从墙壁内部传来。墙壁上那些缓慢流动的暗红纹路,瞬间光芒大盛,流速急剧加快!整个弧形墙壁仿佛“活”了过来,表面的材质开始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那枚残缺的龙鳞印记,中心的银蓝光点猛地一亮!
紧接着,一股庞大、古老、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威严和悲怆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强行惊扰,带着愠怒和一丝……迷茫,轰然从墙壁深处苏醒,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这股意志与外面三头古龙的威压截然不同。它没有那么霸道炽烈,没有那么冰冷死寂,也没有那么混乱疯狂。它更加深沉,更加浩瀚,仿佛承载了无尽时光的重量,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其中蕴含着对龙族的眷恋与束缚,对人族的期许与制约,还有一种……仿佛源自世界本源般的、冰冷而公正的规则之力。
在这股意志的冲击下,除了林枫和阿九因为身负龙血、感应最为强烈而身体剧震、脸色发白外,其他人更是如遭重击,闷哼着连连后退,修为最弱的石头和木牙直接喷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