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动。但许多人的呼吸粗重起来。
林枫开始念。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他先念了核心三条,然后一条条解释细则。功勋怎么挣,怎么花;纠纷找谁裁决;粮食药品怎么分配;受伤了怎么救治;战死了怎么抚恤;家人谁来照顾……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空洞许诺,全是冰冷的现实。你杀一个敌人,记多少功勋,能换多少粮。你修一段城墙,记多少功勋,能换什么药。你教一个徒弟,记多少功勋,能得什么资源。你违规私斗,罚多少功勋,鞭多少下。你临阵脱逃,什么下场。你叛变投敌,什么下场。
一条条,清清楚楚。
人群沉默地听着。荒石堡老兵们眼神复杂——他们守城有功,按法典,他们有资格分到更多资源,但也意味着,从此以后,他们的特权没了,一切按功勋说话。青锋卫的人则眼睛发亮——这意味着他们有机会,只要立功,就能和荒石堡的人平起平坐。村民们则露出希望——他们不会打仗,但有力气,能干活,法典给了他们用劳力换生存的途径。流民们更是激动——他们一无所有,但法典说,只要肯干,就有活路。
林枫念完最后一条细则,收起麻布,看着人群:“法典在此。愿意守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走。”
依旧没有人动。
许久,石沟村那个断臂老石匠颤巍巍地举起手:“林大人,法典……法典能管用吗?万一有人不认……”
“我认。”林枫打断他,目光扫过人群,“岩山认,苍岩认,墨灵认,阿九认,所有队长、统领都认。从今天起,自由区内,法典最大。我林枫违反,一样受罚。但有一条——”他声音陡然转冷,“法典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谁想破坏规矩,谁就是所有人的敌人。对付敌人,没有法典,只有刀。”
老石匠哆嗦了一下,但最终重重磕了个头:“我石沟村八十七口人,愿意守!”
“林溪村愿意守!”林溪村长高喊。
“土窑村愿意守!”
“荒石堡愿意守!”岩山嘶声咆哮。
“青锋卫第三营残部,愿意守!”赵莽抱拳。
“愿意守!”
“愿意守!”
喊声从稀稀拉拉,到汇聚成一片。虽然参差不齐,虽然很多人眼中还有恐惧,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守住这座城,守住法典许诺的那点微末的希望。
林枫点点头,对墨灵说:“把法典刻在木板上,挂在城门、粥棚、议事处,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派识字的,给不识字的人念,讲清楚每条是什么意思。从今天起,一切按法典行事。”
“是!”墨灵接过麻布,匆匆离去。
林枫又看向岩山和赵莽:“城墙防御,你们负责。按功勋制,所有能战之人,全部编入战斗序列。老兵带新兵,会打仗的教不会打仗的。告诉所有人,守城杀敌,功勋翻倍。临阵脱逃,立斩不赦。”
“是!”
“苍岩,你带人,把自由区内所有还能用的物资——粮食、药品、工具、武器——全部集中登记,按法典细则统一分配。任何人不得私藏,违者严惩。”
“是!”
“汐雨,重伤员的救治优先,但用药必须按功勋和恢复潜力分配。这是现实,没得选。告诉伤员,只要能活下来,能再战,欠下的功勋可以先记着,伤好了再还。”
“……是。”汐雨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应下了。
“阿九,”林枫最后看向她,“你去休息,但保持感应。那些东西一有动静,立刻通知我。”
阿九咬了咬嘴唇,点头:“好。”
林枫布置完,跳下矮台,走向城墙。人群散开,各自忙碌。法典的颁布像一针强心剂,虽然不能消除恐惧,但至少给了混乱一个秩序,给了绝望一点盼头。荒石堡的老兵开始主动教青锋卫的人城墙防御技巧,青锋卫的人也教村民如何识别陷阱、如何传递警报。林溪村的老猎户们把新做的猎弓分发给有射箭天赋的年轻人,土窑村的人开始连夜烧制陶罐,准备装火油做燃烧弹。石沟村的人则继续采石,把大块的石头运上城墙,做成滚石。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走。
但林枫知道,这只是表象。法典能约束行为,但不能消除隔阂。生死压力能让人暂时团结,但也能在瞬间撕裂。真正的考验还没来。
他走上城墙,望向东方。那几簇绿火依旧幽幽燃烧,但位置似乎……近了一点。不是整体推进,而是分成了几股,像触手一样,缓缓向自由区的边缘延伸。其中一股,正对着石沟村的方向——那里现在是自由区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