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晨……” 林枫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那是未来的火种,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希望……而现在,这希望正在他眼前,被烈焰吞噬、哭泣。
画面再次破碎、重组。
苏月如。
这一次,不是刚才倒在他怀中、生机断绝的沐清音。而是苏月如。幻象中的她,似乎经历了漫长到无法想象的岁月。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的、此刻却沾满污血与焦痕的衣裙,静静地坐在阵眼旁,背靠着冰冷残破的阵盘石基。但她的样子……林枫几乎认不出来。
一头长发,已不再是之前的乌黑,而是变成了一种毫无生气的、如同深秋枯草般的——苍白。不是沐清音那种因力量爆发而瞬间染上的、带着光泽的银白,而是真正的、衰老到极致、失去所有水分与生命力的枯白。脸上布满深深浅浅、如同刀刻斧凿般的皱纹,皮肤松弛下垂,布满了灰褐色的老年斑。曾经清澈明亮、充满智慧与执拗的眼眸,此刻浑浊不堪,瞳孔涣散,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却又仿佛什么也没看见。她的嘴唇干裂起皮,微微开合,似乎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如同一尊在时光与苦难中彻底风化的石像,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最终化为尘埃的时刻。而在她身后不远处,是彻底崩塌、燃烧的城墙,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发出狰狞咆哮的黑鳞卫与赤牙卫……
“苏军师……” 林枫喉咙哽住。那个总是用最冷静的头脑计算着一切可能、用最坚韧的意志支撑着阵法、在他最疯狂时按住他颤抖的手的军师,那个他心中隐隐觉得可以托付后背、甚至……有着某种难以言喻默契的同伴,最终竟会落得如此苍凉孤独的结局?不,绝不!
幻象并未停止,反而如同加速的走马灯,更加疯狂地在他混乱的识海中闪现、破碎、交织!
他看到了石猛,拄着拐杖,在乱军中疯狂挥舞着战斧,最终被数杆长矛同时贯穿,钉死在地上,独眼圆睁,死不瞑目,口中似乎还在嘶吼着“荒石堡不退”……
看到了荆,断臂处伤口溃烂,面色青黑,显然“锁灵”之毒的反噬与伤势已无法控制,他独自蜷缩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如同被遗弃的野狗,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最终悄无声息地停止了呼吸,只有那只断臂依旧紧握着毒刺……
看到了岩山,浴血奋战到最后,身边再无一人,他狂笑着,挥舞着卷刃的残斧,扑向潮水般的敌军,最终被乱刃分尸,血肉模糊,唯有那柄残斧,深深嵌进了一个黑鳞卫的头骨之中……
看到了沐清音……不,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已经发生的、最惨烈的画面。但幻象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她倒下的身影,枯白的长发,嘴角那抹定格的笑意,以及……眼角那滴冰冷的泪……
最后,所有的幻象汇聚、坍缩,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燃烧着暗金烈焰的——焦土。曙光城不见了,城墙不见了,誓言之井不见了,学堂不见了,柳娘子的房子不见了……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死寂的、冒着黑烟与热浪的、仿佛被天神用火焰犁过无数遍的、彻底失去生机的焦黑土地。无数模糊的、扭曲的、分不清是谁的焦黑尸骸,如同破碎的玩偶,散落在这片焦土的各个角落,在炽热的风中缓缓化为灰烬。天空是永夜的暗红,没有星辰,没有日月,只有永不熄灭的毁灭之火在云层中流淌、低吼。
这片焦土,就是未来。是所有牺牲、所有挣扎、所有希望彻底破灭后的——终局。
而他,林枫,就站在这片焦土的中央。低头,看到的不再是熟悉的人类手掌,而是一双覆盖着狰狞暗金色鳞片、指尖延伸出弯曲利爪的——龙爪。光滑的鳞片倒映着周围燃烧的烈焰,也倒映出一双冰冷、暴戾、燃烧着金红火焰的、属于掠食者的——竖瞳龙睛。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毁灭欲望与暴戾快意的、非人的咆哮,不受控制地,从他(它?)的喉咙深处涌出,回荡在这片死寂的焦土之上。
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要的未来!这不是铁教头、望晨、苏月如、岩山、荆、沐清音……不是所有人用命换来的结局!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混合了无边的恐惧、滔天的愤怒、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超越生死的、最纯粹的不甘与反抗意志,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冲破了龙怨的侵蚀与混乱幻象的包围,在他即将彻底沉沦、被那非人意志吞噬的最后一刻,猛地炸响!
“滚出去——!!”
林枫(那残存的、属于“林枫”的意识核心)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却仿佛用尽整个宇宙力气的灵魂嘶吼!他猛地“睁”开那双重若千钧、几乎要被金红火焰彻底吞噬的眼睑!不是用肉眼,而是用那残存的、属于人类的、最后的清明意志,死死地“盯”着识海中那些翻腾的龙怨碎片,盯着那些诱惑他堕落、许诺他力量、要将他同化为毁灭爪牙的混乱低语,盯着那双倒映在“龙爪”上的、冰冷的竖瞳!
力量?属于龙的力量?这能够焚城灭地、带来无边恐惧与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