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晃动。
良久,他忽然轻轻地、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干涩,没有任何欢愉的意味,却仿佛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疲惫,与一丝不容动摇的笃定。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支同样即将耗尽墨汁的、苏月如常用的炭笔,在“手册”的末尾,那滴干涸的泪痕旁,缓缓地、用力地,添上了一行字。字迹不同于苏月如的工整,更加刚劲,甚至有些潦草,却字字清晰,力透纸背:
“此城有她在,便不会不在。”
写完,他将炭笔轻轻放回原处,将那封加了批注的“手册”,重新仔细折好,放在桌案最显眼的位置。然后,他吹熄了那盏摇曳将尽的油灯。
棚屋内,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只有远处城墙上,那星星点点、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火光,透过门帘的缝隙,漏进来几缕微弱的光痕,照亮了他平静无波、却仿佛已承载了整个黑夜重量的脸庞。
他走到门边,掀开门帘,走了出去,重新融入那片弥漫着铁锈、硝烟、与无尽等待的春夜。最后一夜,即将过去。黎明,与黎明一同到来的,将是鲜血、火焰、与命运的最终审判。而他,和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都已站在了审判席前,无路可退,唯有迎向那必将到来的——血色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