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尝试“青龙探爪”(潮汐位机动扰敌)接“白虎扑击”(荒石堡正面突击),便演砸了。沐清音挥动令旗,潮汐神殿修士们依令散开,化为道道淡蓝虚影,携着氤氲水汽向前“游弋”,动作优美如舞蹈,却稍显迟缓。岩山见状,以为“游弋”完毕,该自己上了,也不等下一步旗号(或许根本没看清),爆吼一声“跟老子冲!”,便带着荒石堡的战阵如同铁锤般砸了出去!结果潮汐修士的“水雾弥漫”尚未完全展开,扰乱效果未显,荒石堡的战阵已一头撞进了“自己人”制造的水汽迷障中,顿时阵型微乱,骂声四起。而本该紧随其后、进行远程压制的“朱雀位”,因为木灵族与火修还在为谁先出手、灵力如何衔接而争论,慢了不止一拍。守墓人的“玄武位”倒是稳如磐石——稳得过了头,还在原地“倾听大地”,对前方的混乱恍若未觉。
“停!停下!”苏月如急挥令旗,脸色发白。这哪是四象战阵,简直是四头瞎了眼的蛮牛在互相顶撞!
冲突在一次次失败的演练中积累、发酵。荒石堡嫌潮汐神殿“娘们唧唧”、“打起来不痛快”;潮汐神殿嫌荒石堡“有勇无谋”、“打乱节奏”;木灵族与火修互相嫌弃对方“拖后腿”;守墓人则被所有人埋怨“反应太慢”、“不知变通”。言语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一次小规模的配合失误后,荒石堡一个脾气火爆的十夫长,指着一名潮汐神殿年轻修士的鼻子骂“戏水玩蛋去吧!”,那修士气得脸色发白,手中分水刺蓝光暴涨,眼看就要动手,被双方头领厉声喝止。
真正的危机,爆发在第三次合练,尝试演练“四象轮转,朱雀焚天”这一复杂变化时。此变化要求白虎位(荒石堡)在青龙位(潮汐)水汽掩护下短暂佯攻后撤,诱敌深入,同时朱雀位(木灵与火修)抓住时机,以烈焰覆盖敌军先锋,玄武位(守墓人)则需提前改变局部地形,制造火攻有利条件。
演练开始。沐清音指挥潮汐修士制造出大范围浓雾,遮蔽视线。岩山(暂代石猛指挥)带领荒石堡战阵,如同出闸猛虎,咆哮着冲向“假想敌”(一堆标靶),气势惊人。然而,在需要“佯攻后撤”的关键节点,岩山杀得性起,觉得“假想敌”不堪一击,竟忘了“佯攻”之旨,带着队伍多冲了十几步,直扑浓雾深处,完全打乱了预定节奏。
后方高台上,苏月如急挥令旗示意后撤。岩山隐约看到,但战场凶悍之气已起,觉得此时后撤是懦夫行径,竟一咬牙,装作没看见,反而吼声更烈,冲得更猛!这一下,彻底将后面的朱雀位和玄武位晾在了原地。木灵族与火修们看着荒石堡一头扎进浓雾,不知该不该按原计划释放烈焰——放,可能误伤自己人;不放,战机已失。守墓人那边,地形改变的法术已准备了一半,此刻也僵在那里,不知该继续还是取消。
混乱中,沐清音又急又怒。潮汐之力维持大范围浓雾消耗颇大,眼看岩山擅自行动打乱全盘计划,她清叱一声,潮汐权杖光芒大放,一股柔韧却强横的推力涌出,并非攻击,而是想将突进过深的荒石堡战阵“推”回预定位置。
然而,岩山正冲得兴起,忽觉一股沛然水灵之力从侧面涌来,阻他前进,顿时勃然大怒,以为是有“敌人”偷袭或潮汐神殿故意使绊子,想也未想,狂吼一声,身上淡金色罡气爆发,手中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反向那股水灵之力猛地劈去!他虽重伤未愈,但含怒一击,威势依然骇人!
“岩山!住手!”苏月如的惊喝与沐清音变冷的眼神同时到达,但已晚了一线。
“轰!”
淡金色的斧罡与淡蓝色的潮汐之力狠狠撞在一起!没有真正的杀意,但两股性质迥异、同样强横的力量对撞,依然爆发出惊人的气浪,将附近的几名战士和修士掀得踉跄后退,校场中央飞沙走石。岩山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脸色一白,肋下旧伤处传来剧痛。沐清音也是娇躯微晃,潮汐权杖上的光芒明灭不定,脸上血色褪去几分。
死寂。校场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中央那两位怒目而视、气息不稳的首领。荒石堡的战士们红了眼,潮汐神殿的修士们绷紧了脸,木灵族、火修、守墓人无不悚然。战阵合练,险些酿成内讧血拼!
“都给我住手!”
一声冰冷的、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断喝,如同寒冬霹雳,炸响在校场上空。林枫不知何时已来到高台边,面色沉凝如水,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岩山和沐清音,也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众人。他没有斥责,没有怒骂,但那平静目光下的沉重压力,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连岩山都不自觉地收敛了暴怒的气息,沐清音也缓缓垂下了权杖。
林枫跳下高台,走到校场中央,站在岩山与沐清音之间。他先看了看岩山肋下因旧伤崩裂而微微渗血的绷带,又看了看沐清音略显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清冷面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愕然的决定。
“岩山堡主,沐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