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打断她,目光落在阿九苍白安静的睡颜上,和她那头刺目的银发上,“在她醒来之前,这里发生的一切,就是最高机密。岩山、沐清音、荆,还有你我知道就行。对外,就说阿九突发急症,需要静养。”
苏月如点头,这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接下来的三天,对林枫而言,如同在油锅中煎熬。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阿九床边,处理军务和城防事务也都搬到了主帐内进行。苏月如、沐清音、青霖长老轮流前来,以各自的方法为阿九温养经脉、稳定魂魄、补充生机。阿九一直昏迷不醒,如同睡去,只是脸色不再那么惨白,呼吸也渐渐平稳悠长,但那一头银发,却如同凝固的月光,再也没有变回黑色,安静地铺散在枕上,提醒着那夜发生的、不可逆转的剧变。她身上那些细小的裂痕在木灵族生机膏和潮汐之力的滋养下慢慢愈合,没有留下疤痕,但皮肤似乎比以前更加白皙细腻,隐隐透着一种玉质的光泽。
林枫几乎没怎么合眼,眼底布满了血丝,下颌也冒出了青黑的胡茬。他守着阿九,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愤怒于那逼迫阿九至此的龙族血脉与诅咒,担忧于她未来的命运,自责于自己未能更早预见并阻止,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如果阿九真的再也回不来,或者醒来后变成了一个陌生的、非人的存在,他该如何面对?那句“变了我也认得你”的誓言,在面对如此彻底的、生理层面的“变”时,是否还能成立?
第三天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帐帘缝隙,在地上投下最后一道温暖的光痕。林枫正伏在案几上,就着油灯审阅一份关于城墙某处需要加固的报告,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痛苦的嘤咛。
林枫猛地抬头,瞬间清醒。他起身走到床边,俯身看去。阿九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地、极其困难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依旧是深褐色的圆瞳,清澈,透亮,带着初醒的茫然和一丝残留的惊悸,与那夜疯狂冰冷的黄金竖瞳判若两人。只是眼白处还有些未散尽的细微血丝,显示着之前魂魄震荡的痕迹。她先是茫然地看着帐篷顶,似乎一时不知身在何处,然后,眼珠缓缓转动,对上了林枫近在咫尺的、写满疲惫与关切的脸。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阿九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眼神从茫然迅速转为清醒,随即被一种巨大的、混杂着恐惧、羞愧、后怕的情绪淹没。她想起了那晚的噩梦,想起了身体的异变,想起了那失控的力量,想起了自己冲出帐篷,想起了那吓傻的孩子,想起了最后时刻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和仿佛灵魂都要被碾碎的束缚感……所有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让她刚刚苏醒的意识一阵眩晕。
她猛地看向自己的双手——手很干净,指甲也恢复了正常长度,只是依旧带着那种莹润的、非人的光泽。她又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