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砾没错吗?他先挑事,言语伤人。赵夯没错吗?他动手在先,致人重伤。都有错!”
“但他们的心,有错吗?想让老娘舒坦点,想让媳妇孩子好过点,这心,有错吗?”
人群寂静无声,连王砾的呻吟都压低了。
“错在哪?”林枫自问自答,手指指向那块青纹岩,“错在,眼里只有自己家里那一小片屋顶,忘了抬头看看,我们头顶,是同一片天!我们脚下,是同一座城!”
“今天,你为了一块好石头,打断同乡两根肋骨;明天,他为了多一口粮,是不是就能捅身边人一刀?后天,再有人为了更好的帐篷、更安全的位置,是不是就能无所不用其极?若都如此,我们建的这是什么城?是又一个弱肉强食的荒石堡?还是又一个等级森严的潮汐神殿?或者,是御龙宗那种谁拳头大谁说了算的地方?”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岩山张了张嘴,想反驳荒石堡并非完全弱肉强食,但看着地上痛苦的王砾和梗着脖子的赵夯,又把话咽了回去。沐清音眼中若有所思。
“我们聚在这里,垒起这道墙,不是为了在里面继续你争我夺,继续把刀子对准自己人!”林枫的声音变得激昂,“是为了挡住外面的刀!是为了让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能活得像个人,而不是野兽!”
他走到王砾和赵夯中间,目光如炬,看着两人:“你们都想把最好的给家人,这份心,我敬重。但最好的,不是从兄弟手里抢来的,更不是用兄弟的骨头垫来的!”
两人在他的目光下,都低下了头。王砾是羞愧和疼痛,赵夯是后怕和茫然。
“所以,这块石头,”林枫用脚点了点地上的青纹岩,“你们谁也别想单独拿走。”
人群发出轻微的骚动,不明所以。
林枫提高了声音,宣布了他的判决:
“王砾,养伤期间,算工伤,所需药石饮食,由公中支出。伤愈之后,罚你负责监管第三区公共厨房石料选用与质量,为期三月,不得领取额外工分。”
“赵夯,伤人致残,罚鞭刑十记,暂记下,待王砾能下地行走后,由他监刑。同时,罚你承担王砾养伤期间其母饮食照料,直至王砾痊愈。此外,你二人斗殴所误工时,需在日后共同补回。”
这个判决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既不是荒石堡的残酷肉刑驱逐,也不是潮汐神殿的相对温和处罚,而是一种……未曾设想的方式。惩罚有,但并非单纯惩戒;责任有,但关联了起来。
林枫还没说完,他指向那块青纹岩,声音斩钉截铁:
“至于这块石头——它将成为第三区公共厨房奠基的第一块主石!王砾,赵夯,你们两个,伤好了的,刑受完了的,给我一起去砌那个公共厨房的灶台!不仅要砌,还要砌得最好、最结实、最不透烟!你们不是都想给家人最好的吗?那就把这份心,用在给全城所有眼睛不好的老人、所有怀孕怕烟的妇人、所有需要一口热饭的孩子,砌一个最好的灶台上!”
他目光扫视全场,一字一句道:
“从今往后,最好的石料,最好的木料,最好的匠工,优先供给公共设施——学堂、医棚、厨房、水井!私人用度,一律次之!有敢争抢公共资源、因私损公者,严惩不贷!”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寂静。王砾和赵夯都抬起头,愕然地看着林枫,又看看对方,眼神复杂。岩山皱着眉,似乎在消化这个判决。沐清音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苏月如苍白的脸上露出淡淡笑意。围观的人群则在短暂的惊愕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有人疑惑,有人不解,但也有人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尤其是那些家中有老弱妇孺、自己又并非最强壮能争抢的人。
“这不公平!”赵夯下意识地喊道,脸上满是不甘,“那是我的石头!我……”
“你的石头?”林枫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你从哪儿搬来的?是你一个人从山上凿下来、运回来的吗?没有负责开采的兄弟流汗,没有运输的弟兄出力,没有守卫的弟兄流血,你能站在这里争这块‘你的’石头?这座城里,没有一块石头、一粒粮食、一滴水,是完全属于某个人的!都是所有人用血汗换来的,是那些已经躺下的兄弟用命守住的!你有什么脸说‘你的’?”
赵夯被噎得满脸通红,哑口无言。
林枫不再看他,转身走向一直放在广场边缘矮几上的、那些绘制着未来城池规划的图纸。他翻找了一下,抽出其中一张——那是苏月如精心绘制的、标注了各个功能区、包括他本人未来指挥所详细结构的蓝图。图纸线条工整,标注清晰,显然倾注了许多心血。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林枫拿起那张图纸,没有任何犹豫,走到广场中央为了照明和仪式而常年不熄的篝火盆旁。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或者忘了,”他举起图纸,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按规划,我的指挥所,将用上最好的石料,最结实的木梁,位置也是最安全、最便利的中心。”
他顿了顿,看着图纸上那代表指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