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风从极北的永夜冰原刮来,掠过莽莽南山密林,穿过西域无垠沙海,裹挟着东海湿润的咸腥,最后吹向中州腹地,也吹进了大陆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缝隙。它不再仅仅是季节更替的讯号,更带来了一种无形却汹涌的东西——消息,以及随之而来的、足以撼动万古格局的悸动。
林枫。
这个名字,伴随着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传闻,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又如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短短月余时间里,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隐龙界。
起初,只是些模糊的碎片在中州上层圈子、各大宗门势力的密室间悄然流转。
“听说了吗?天元盛会出了匹黑马,化名参赛,一路杀进决赛……”
“何止!夺冠了!力压皇朝太子、古族圣子,连御龙宗那位服了禁药的神女都……”
“身份更吓人!据说是南边那个‘破晓’组织的首领,那个被御龙宗通缉多年的‘启明’!”
“还有更离谱的……万法天阁,据说他得了半部上古失传的《破锁天书》!”
“龙族和御龙宗半路截杀,血流成河啊……但居然被他们杀出来了!东海、西域,好像还有佛门的人援手……”
流言在传递中不断被添油加醋,变得愈发离奇,却也愈发引人注目。起初,很多人嗤之以鼻,认为是反抗势力为了提振士气编造的拙劣神话。但随着一些参与过天元盛会、亲眼目睹过部分战况的散修、小宗门弟子陆续返回,带回了更多细节;随着天机阁方面对此事保持沉默,并未出面“辟谣”;更随着御龙宗在中州及周边区域突然增强的警戒与盘查,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终于,当一份份记录了天元盛会最终排名、并隐晦提及“启明”及其所属势力的、盖有天机阁特殊印记的“风云榜”副本,通过隐秘渠道流入各大势力的案头时,所有的怀疑都变成了冰冷的现实。
风暴,正式成形。
一、 暗流与星火
最先被点燃的,是那些早已在龙族与御龙宗高压统治下压抑了无数年,如同地火般潜伏在各处的反抗火种。
南疆,十万大山边缘,一个名为“黑石集”的隐秘寨子。
潮湿的木屋内,油灯如豆。十几名衣衫褴褛却眼神精悍的汉子围着一张粗糙的木桌,桌上摊开一张简陋的手绘地图,旁边放着一份辗转多人、字迹已有些模糊的抄录版“消息摘要”。
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多年前参与反抗行动失败后留下的纪念。他用粗大的手指重重戳在纸张上“林枫夺冠”、“获《破锁天书》”、“联合势力击退龙族截杀”等字眼上。
“兄弟们,”独眼大汉的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都看清楚了吗?这不是谣言!天机阁的风云榜都出来了!那个林枫,不,启明尊主,他做到了!他真从龙族和御龙宗那群杂碎手里,抢到了希望!”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以及深藏已久的火焰。
一个年轻些的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颤抖:“头儿……那《破锁天书》,真能……真能破了咱们身上的枷锁?”
“天机阁认证的东西,还能有假?”另一个满脸风霜的老者沉声道,他的一条胳膊不自然地垂着,“哪怕只有半部,那也是指明灯!多少年了……多少先辈流血牺牲,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等一个能看到希望的机会吗?”
“可是,”也有人忧虑,“这消息传得这么广,御龙宗肯定暴跳如雷,接下来必然是疯狂反扑和清洗。我们……”
“怕个鸟!”独眼大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油灯摇晃,“以前怕,是因为看不到路,只能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现在路可能就在眼前了!清洗?哼,他们清洗得过来吗?你们听听外面的风声!”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寨子外的山林中,隐隐传来夜枭长短不一的啼叫——这是他们约定好的、附近其他几支小型反抗队伍联络的暗号。今夜,暗号格外频繁。
“看到没?”独眼大汉独眼中精光四射,“不止我们坐不住了!消息传来,人心就活了!那些原本观望的,犹豫的,甚至被打散躲起来的,都在动!”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我决定,联系‘灰隼’、‘断刃’那几支,凑出我们最好的家伙,最可靠的兄弟,往南边破晓控制区靠拢!不一定要立刻加入,但我们要离希望近一点,要看清楚这条路到底怎么走!”
类似的场景,在隐龙界无数个阴暗的角落、偏僻的山村、混乱的地下集市中上演。林枫的事迹和《破锁天书》的消息,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早已麻木绝望的反抗血脉中。长期被压制、分散如沙的反抗力量,开始出现了微弱的、自发的向心趋势。无数道细微的“目光”,投向了南方,投向了破晓。
二、 墙头草的摇摆与投机者的狂欢
中州,某个繁华大城的暗巷深处,一家挂着“百晓生”招牌